会议室里的空气象是凝固了。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模型参数,三块擦板都用过了,角落里散落着揉皱的草稿纸。已经是连续奋战的第四天,沉一鸣和方泽各自守着两台笔记本计算机,屏幕里跑的是第十三个优化方案。
系统日志弹出结果那一刻,沉一鸣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
”。”他把数字念出来,声音平静得象是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方泽从另一台计算机抬起头:”和上次一样?”
”。”沉一鸣揉了揉太阳穴,”我们在原地打转。”
十三种方案,十三次失败。。
这种感觉比直接归零更折磨人。
方泽合上计算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这不是努力能解决的问题。已经到了理论极限,再压就是在牺牲信息量,信息量少了,准确率自然上不去。”
”我知道。”沉一鸣说。
”那你还在跑什么?”
”我不知道该干什么别的。”
这句话没有自怨自艾的意思,只是一种技术人员面对理论瓶颈时的老实坦白。沉一鸣是做学术的人,他能清楚地告诉你这堵墙在哪里,材质是什么,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有办法打穿它。
距离技术方案提交,只剩三天。
左城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他没有参与方泽和沉一鸣的讨论,眼睛看着窗外,但思绪早就飞出去了。
他在算。
科技融合还剩一张牌。
他目前手握的叶片里,超参数自动优化是第115章新复制的,模型压缩优化是AI枝干激活时获得的,边缘AI推理也是枝干叶片之一。这三枚叶片如果融合,理论上能生成一个综合能力更强的新叶片,效果会在原有基础上产生质变。
但融合有代价。
消耗5积分是小事,问题在于结果不确定。系统会自动运算融合方向,成功则得新叶片,不成功的情况虽然极少,却不是没有。而且融合后科技融合能力需要48小时冷却。
三天后提交方案,时间按最乐观计算也是刚刚够。
如果赌了,失败了,就什么都没了。
左城把手指轻轻扣在桌面上,节奏均匀,象是一种无意识的倒计时。
方泽注意到这个动作,没有说话。他认识左城这么多年,知道这个节奏意味着左城在做一个不小的决定。
沉一鸣开始整理白板上的草稿,把那些被划掉的方案一个一个记录进文档,以备将来说明为什么这些路走不通。这是学术训练留下来的习惯,哪怕失败也要记录,失败本身也是数据。
”一共试了多少种量化策略?”左城突然开口。
沉一鸣回头:”七种。。”
”混合精度试过吗?”
”。”
左城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这不是他真正想问的问题,他只是在用提问来稳住自己的思路,让大脑保持运转,而不是陷在那个赌注里打转。
窗外有车灯扫过,光线在会议室的玻璃上划了个弧,转瞬即逝。
”城哥。”沉一鸣开口了。
左城回过神,看向他。
”你在想什么?”沉一鸣的眼神里有一点探询,但更多的是疲惫,”我看你盯着窗户看了快二十分钟。”
方泽也转过头来,等待的眼神比沉一鸣更平静,但同样在等。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杭城夜景灯火连片,远处的写字楼顶部有一盏缓慢旋转的信号灯,红色的,每隔几秒闪一次,规律而沉默。
左城收回视线。
”在想一个赌注。”他说。
沉一鸣没有追问。他大概能感觉到左城话里的分量,是那种说出来就必须真的去赌的话,不是随口抱怨。。
左城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在右上角那片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
然后又在下面写:”
他盯着这两行数字看了很久,象是在跟它们谈判。。
常规手段已经穷尽了,剩下的路只有两条。。另一条是放出那张底牌,赌一把。
左城把马克笔盖好,放回白板槽里,转过身。
”一鸣,明天继续跑测试。”他说,”我今晚再想想。”
沉一鸣点点头,没有问什么。
方泽收拾计算机,顺手柄空咖啡杯扔进垃圾桶,动作熟练得象是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大概确实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左城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走廊里只有灯的嗡嗡声。他没有立刻回座位,而是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积分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