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在电信学院主楼的六层,两百多平米的空间被隔成三个局域——仿真计算区、硬件调试区和一间小型会议室。设备不算最新,但该有的都有,墙上贴满了课题进度表和各种技术参数。
屋里坐着五个人,四个研究生加一个马昊。
左城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扫过来。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上一世在职场被人审视过无数次——好奇、打量,还有一丝不以为然。
马昊靠在转椅上,端着杯咖啡,看见他进来笑了一声:”来了?坐吧,林老师今天有个院里的会,让我先带你熟悉一下。”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张空桌子,上面摞着厚厚一沓资料。
”这是课题子方向的前期文献和原始数据,大概有三百多页,你先看完,有问题随时问。”马昊顿了一下,语气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对了,这个子方向之前卡在信道建模那一步,内核难点是非线性信道的时变特性拟合。组里之前试过两种方案都没跑通,你要是有什么新想法,可以提出来大家讨论。”
说完他就转回去继续干自己的活了,连个正式介绍都没有。
旁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研究生冲左城笑了笑,小声说:”我叫宋雨薇,研一。别紧张,慢慢来就行。”
左城点了下头,坐到角落那张桌子前,翻开了第一页资料。
三百多页。马昊给他安排的这个活儿,明摆着是下马威。
这些文献资料按照正常的阅读速度,一个研究生至少得啃两周。本科生?可能一个月都够呛。马昊大概指望他看三天就知难而退,自己灰溜溜跑回去。
可惜左城不是普通的本科生。
他脑子里装着系统解锁的信号处理基础和应用知识,再加之从于颖那儿复制的矩阵分解能力,这些文献里百分之六十的内容他已经掌握了底层逻辑,只需要扫一遍确认具体参数和实验设置就够了。
真正有价值的是剩下百分之四十——关于非线性信道建模的部分。
左城翻得很快,但不是乱翻。他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每一页上抓关键信息,遇到内核公式和实验数据就放慢速度仔细看,其馀的一掠而过。
三个小时后,他合上了最后一页。
对面桌的宋雨薇正好抬头,看到他合上资料,明显愣了一下。
”你……看完了?”
”大致过了一遍。”左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细节还需要再消化。”
宋雨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三百多页的文献,三个小时”大致过了一遍”?她当初啃这些资料花了整整十天。
马昊没抬头,但左城注意到他翻文献的手停了零点几秒。
左城没管他们的反应,打开那份资料里附带的原始数据集,在计算机上跑了一遍。数据量不大,但结构很乱——采样频率不统一,部分数据段有明显的噪声污染,时间戳还有几处对不上。
难怪之前的两种方案跑不通,数据源本身就有问题。
这就好比地基歪了,上面怎么盖楼都是斜的。
左城把问题记在本子上,没声张。他打算先理清完整的思路,再一次性拿出方案——一点一点挤牙膏没意义,要做就做到让人无话可说。
周三下午,左城准时出现在图书馆。
于颖已经到了,面前摊着几页手写的推导过程,马尾扎得利落,一身浅蓝色针织衫,看起来清爽得象秋天的天气。
”你来了。”她把推导纸推过来,”我这两天顺着你那个齐次分解的思路往下走了一段,在边界条件这里卡住了——当矩阵维度超过512的时候,分解的收敛速度会急剧下降,我怀疑是正则化项的设置有问题,但一直没找到根源。”
左城拉过纸看了一分钟。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高维矩阵的收敛性是数值分析里的经典难点,很多博士论文都在这上面磕。
但他现在脑子里有完整的矩阵分解知识体系,加之自己推导的那套齐次分解方法,两套工具叠加着用,角度就不一样了。
他拿过笔,在纸上画了一组辅助矩阵:”你看,问题不在正则化项,而在分解的起始条件。标准方法默认用单位矩阵做初始值,但对非对称高维矩阵来说,这个初始值离最优解太远了,所以迭代次数暴增,收敛速度自然掉。”
”那用什么做初始值?”
”用降维后的低阶近似解。”左城快速写出一串公式,”先把矩阵投影到低维空间,算出一个粗略解,再用这个粗略解当高维分解的起始点。相当于给算法指了条近路——不用从零开始爬山,直接从半山腰出发。”
于颖盯着那串公式,眉头从紧锁到逐渐舒展,最后眼睛亮了起来。
”降维预处理做初始化……”她喃喃着,拿过笔飞快地往下推了几步,”如果这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