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没有回答。
他的手伸向腰间，握住了盘龙棍。
盘龙棍是他六岁觉醒时从武魂中诞生的伴生神器，与他的武魂一脉相承，陪了他将近十二年。
他的手指握住棍身的那一刻，盘龙棍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凌风闭上眼睛。
他的精神力沉入体内，越过经脉，越过魂力，越过那八枚魂环，来到武魂所在的位置。
黑暗圣龙悬浮在那里。
它的身形比几年前更加庞大，龙鳞漆黑如墨，龙眸猩红如血，龙翼收拢在身侧，周身萦绕着毁灭的气息。
它感应到了凌风的到来，睁开猩红的龙眸，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凌风没有停留，他的精神力越过黑暗圣龙，继续向前，来到那片他一直刻意忽略的区域。
那里，有另一头龙。
它一直在这里，从六岁觉醒武魂的那一天起，就在这里。
只不过它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块石头，安静得像不存在。
它从未苏醒，从未出声，从未干涉过凌风的任何一场战斗。
凌风甚至一度以为它只是一个残影，一个武魂变异的遗留物，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幻象。
但千仞雪知道它。
她六岁那年，第一次在供奉殿见到凌风，就看到了他身后那道银白色的虚影。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那龙好美，银白色的鳞片在烛火中闪闪发光，比爷爷的天使神像还要圣洁。
她问千道流，千道流说，那是凌风的第二武魂，光明圣龙。
凌风的精神力化作一只手，轻轻触碰了那头龙的鳞片。
龙鳞冰凉，像冬天的雪水，又像清晨的露珠。
那只手触碰的一瞬间，那头龙睁开了眼睛。
金银的眼眸，像两轮小太阳，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起初只是微弱的光芒，像萤火虫，渐渐地，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如同潮水般涌出，吞没了黑暗，吞没了凌风的精神世界，吞没了一切。
凌风睁开眼睛。
他的左眼变成了金，右眼变成了另一种金——不是同一种金，左眼是淡金，像初升的太阳，右眼是亮金，像正午的阳光。
他的身后，两道虚影同时浮现。
左侧是黑暗圣龙，漆黑如墨，龙眸猩红，周身萦绕着毁灭的气息。
右侧是光明圣龙，正从沉睡中苏醒。
它的鳞片是银白色的，每一片都闪烁着神圣的光芒。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如同两轮太阳。
它的气息不是毁灭，是创造，是净化，是审判。
千仞雪看着那头银白色的巨龙，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认识它，十二年了，她一直记得它。
它比那时候更大了，更亮了，更强了。
它的存在让她的天使武魂产生了共鸣，那是同源的力量——光明，神圣，审判。
“光明圣龙。”千仞雪的声音很轻，“你终于让它醒了。”
凌风的右手依然握着盘龙棍，盘龙棍的表面开始发光。
不是黑暗圣龙的黑色龙炎，而是光明圣龙的银白色光芒，从棍身的一头蔓延到另一头，将整根盘龙棍包裹其中。
棍身上的龙纹亮了起来，那条盘踞在棍身上的黑龙仿佛活了过来，龙眸睁开，一只猩红，一只金。
凌风深吸一口气。
他将光明圣龙的虚影从右侧牵引过来，让它与自己的右半身融合。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的右肩蔓延到整条右臂，再到右半身，最终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黑色队服变成了银白色，他的黑色头发也变成了银白色，他的眼睛变成了彻底的、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金色。
他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黑暗圣龙的毁灭，而是光明圣龙的净化。
那气息与千仞雪的天使神装产生了共鸣，像两块磁铁在相互吸引。
千仞雪看着凌风，看着他那头银白色的长发，那双金色的眼睛，那身银白色的光芒。
他像一个全新的凌风，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凌风，圣洁得像一尊神祇。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千仞雪问。
凌风握了握拳头，银白色的光芒在指缝间流动。
“很强，比黑暗圣龙状态更强。
但不太适应，像是在穿一件不合身的铠甲。”
千仞雪拔出圣剑。
“那就练。
我陪你。”
凌风摇头，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