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光,像是有人把整个天都蒙上了一层纱布。
废墟的尽头站着一个人,穿着蓝色的长袍,背对着他,身材高大,肩膀宽厚,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剑。
他想走过去看那个人的脸,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他张开嘴想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那个人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老人的脸,满脸皱纹,须发皆白,眼眶深陷,眼睛却亮得像两盏灯。
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东西。
像是遗憾,像是释然,又像是,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人脸上见过的,一种近乎温柔的东西。
那个人张了张嘴,说了两个字。
风太大了,他没有听清。
他想再听一次,可那个人已经转过身去,慢慢地走向废墟的深处,越走越远,越走越模糊,最后像一缕烟一样消散在了灰蒙蒙的光线里。
玉小肛从梦中惊醒,浑身是汗。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臭水沟里的味道还在,青蛙还在叫,远处还是有狗在叫。
一切都和睡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地面,摸到了碎了的酒坛瓷片,一块一块的,尖锐的,扎进了指腹,渗出血来。
他把瓷片握在手里,握得很紧,让瓷片的尖角更深地陷入肉里,用疼痛来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刚才那个梦是梦,确认现实还是现实。
他想起了梦里的那个人,那个说了两个字就被风吞没了的人。
这两个字像是烙进了他的脑子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那两个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