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看了他两眼,被他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吓了一跳,没敢拦。
灰袍人进城后没有去客栈,没有去酒馆,甚至没有在街上多走一步。
他拐进一条小巷,贴着墙根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跟踪,才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看看四周,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双从兜帽阴影中露出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冷漠。
唐昊。
或者说,曾经叫唐昊的那个东西。
他在天斗城走了大半夜,从城东走到城西,从城南走到城北。
他走过武魂殿的别院,院墙很高,门口站着两个值夜的魂师,正靠在门框上打瞌睡。
他在暗处站了很久,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一动不动。
他没有进去。不是怕,是时候不到。
他走过七宝琉璃宗在天斗城的产业,那是一栋三层高的楼阁,门口挂着“七宝阁”的牌匾,即便是深夜,依旧有伙计在里里外外地忙碌。他只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他走过天斗皇宫的外墙,墙内灯火通明,隐约有丝竹之声传来。
雪夜大帝今晚设宴款待各国使节,庆祝大赛开幕。
他在墙外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有人提起“武魂殿”,有人提起“圣子”,有人提起“千古凌风”。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嵌进掌心,没有血,只有淡淡的黑色雾气从伤口中渗出。
天快亮的时候,他找到了大赛的赛场。
天斗大斗魂场,那座能容纳十万人的巨型建筑,在晨曦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擂台已经搭建完毕,四周的看台层层叠叠,最高处几乎触及云端。
他站在赛场外的阴影中,抬头看着那些飘扬的旗帜。
天斗帝国的,星罗帝国的,各大宗门的,还有武魂殿的。
天使与盘龙交织的图案,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盯着那面旗帜看了很久。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一锅煮沸的血。
他想起阿银,想起那个蓝衣的女子,想起她最后的笑容。
他想起武魂殿,想起那些穿着白袍的人,想起千寻疾那张伪善的脸。
他想起千古骁夜,想起那根漆黑的盘龙棍,想起那一棍砸在胸口的感觉。
他还想起一个孩子,一个被他亲手放在农户门口的婴儿,那个孩子叫什么来着?
“唐三,还是什么?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