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唐昊，那双赤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茫然。
“见过？”
唐昊点点头：“你很熟悉，但我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杀戮之王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本座在这里待了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过去。你说见过，也许真的见过。但本座不记得了。”
唐昊没有再问。
他看着杀戮之王的脸，那张脸冷峻而苍白，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叠。
但他抓不住那个影子，越想抓住，越抓不住。
“你叫什么？”唐昊忽然问。
杀戮之王一愣。“本座没有名字。”
“那他们怎么称呼你？”
“王。杀戮之王。”
杀戮之王顿了顿，“也有人叫本座蝙蝠王。”
蝙蝠王。
唐昊记住了这个名字。
杀戮之王看着他，忽然道：“你也没有名字了。”
唐昊沉默，是啊，他没有名字了。
唐昊，昊天斗罗，这些都已经死了。
活着的，是修罗神第二供奉，是杀戮之都的第二个王。
“这里不需要名字。”
杀戮之王站起身，走到石室唯一的窗前，看着外面血红色的天空。
“只需要力量。你活着，因为你强。你死了，因为你弱。就这么简单。”
唐昊站起身，走到他身旁，同样看着那片血红色的天空。
“主上让我等，等什么？”
杀戮之王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着唐昊，那双赤红的眼睛中，有一丝唐昊看不懂的东西。
“等一个人。”他终于开口。
“谁？”
杀戮之王摇摇头。
“本座不知道。但主上说，那个人会来。等他来了，我们的使命就结束了。”
唐昊没有再问。
他转身，朝石室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王。”
杀戮之王看着他。
唐昊沉默片刻，道：“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杀戮之王没有说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血红色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一个人。
他想不起自己是谁，想不起自己从哪里来，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只知道，他是杀戮之王，是修罗神第一供奉，是这座城市的主宰。
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苍白如骨，布满血色纹路。
和唐昊的手，一模一样。
杀戮之都的夜，永远都是血红色的。
两个站在修罗神阴影下的人，一个忘记了过去，一个放弃了名字。
他们在等，等一个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人。
杀戮之王坐在石椅上，手中端着那杯猩红的液体，似乎从未放下过。
他抬起头，看着唐昊，赤红的眼睛中没有疑问，只有等待。
“我要走了。”唐昊道。
杀戮之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唐昊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吗？”
杀戮之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外面？”
“大陆。武魂殿，昊天宗，两大帝国。”唐昊的声音很平静。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十年？百年？你知道外面变成了什么样吗？”
杀戮之王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是血红色的天空，血红色的街道，血红色的杀戮之都。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片血红色，目光平静如水。
“本座不记得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本座只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对本座很重要，需要完成她的承诺。”
“但本座不记得她是谁，不记得她的脸，不记得她的名字。”
唐昊沉默了。
他看着杀戮之王的背影，那个高大而孤独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他不知道自己在心酸什么，也许是在心酸这个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的王，也许是在心酸他自己。
“我走了。”唐昊转身。
“等等。”
杀戮之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主上给你的任务，别忘了。”
唐昊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