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大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昨夜之事,是朕管教不严。逆子无知,冲撞了圣子。今日特来赔罪。”
他站起身,朝凌风深深一揖。
雪清河也连忙跟着行礼。
凌风没有起身,只是看着这个年过半百的帝王。
这一刻,他不是天斗帝国的皇帝,只是一个为儿子收拾烂摊子的父亲。
“陛下不必如此。”凌风淡淡道,“昨夜之事,已经过去了。”
雪夜大帝直起身,看着这个少年,心中感慨。
他本以为,以圣子之尊,被人围了客栈,多少会有些怨气。
没想到,这个孩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
“圣子大度,朕感激不尽。”
雪夜大帝重新落座,看向那个锦盒,“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圣子笑纳。”
他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块通体莹润的玉佩,隐隐有光华流转。
那是天斗皇室的传世之宝,天斗暖玉,佩戴在身上,可以温养魂力,助长修炼。
哪怕凌风如今的实力,长时间佩戴也有些用处。
凌风看了一眼,点点头:“陛下有心了。”
雪夜大帝合上锦盒,欲言又止。
凌风看着他,忽然道:“陛下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雪夜大帝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圣子,朕斗胆问一句,武魂殿,究竟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了。
改良军械、统合魂师、整饬城邦武魂殿这些年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在撬动着大陆的根基。
他看不透,这个庞然大物,究竟想要什么。
凌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陛下觉得,武魂殿想要什么?”
雪夜大帝沉吟片刻:“取而代之,执掌大陆?”
凌风摇摇头。
“那”
凌风放下茶杯,看着他。
“陛下,你见过魂师横行市井,平民连魂环都见不到,却要被层层盘剥吗?”
“你见过城邦之间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失所,连安稳的居所都没有吗?”
“你见过弱小王国被强权吞并,子民沦为附庸,连选择的权利都被剥夺吗?”
雪夜大帝沉默了。
凌风继续道:“武魂殿要的很简单,让魂师与平民各得其所,让城邦与王国安稳共存,让大陆不再有无端的战火与动荡。”
雪夜大帝看着他,目光复杂。
“就这些?”
“就这些。”凌风顿了顿,“至于颠覆王权、一统疆土,那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我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雪夜大帝怔了一下,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十二岁的孩子”他喃喃道,“十二岁的孩子,已经在做朕该做的事了。”
凌风没有说话。
雪夜大帝站起身,朝凌风拱了拱手。
“圣子,朕受教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圣子,昨夜那两个供奉,是朕派去的,萨拉斯杀了他们,朕不怪他。”
“但朕想问你一句,若是萨拉斯没来,你会怎么做?”
凌风看着他,淡淡道:“他们活不到现在。”
雪夜大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朕明白了。”
他推门而出。
雪清河跟在父亲身后,临出门时,回头看了凌风一眼。
那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隐隐的敬畏。
凌风与他对视,微微一笑。
雪清河连忙转过头,快步跟上父亲。
“唉,小雪没来天斗帝国卧底,倒是让这小子多活几年了。”
楼下,雪夜大帝登上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父皇,您没事吧?”雪清河轻声问道。
雪夜大帝摇摇头,忽然问:“清河,你觉得那个圣子,如何?”
雪清河想了想,道:“儿臣看不透他,明明只有十二岁,却比很多成年人还要沉稳。”
雪夜大帝点点头。
“朕也看不透。”
他睁开眼睛,目光深邃,“但朕知道一件事。”
“什么?”
“天斗帝国,惹不起他。”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客栈内,金辰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