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的念叨是一种担忧，体谅儿子养活那么多孩子都不容易，还有收到这么好的礼物的惊喜。

    好不容易，老太太说服对方收下了送来的新鞋子。

    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收了下来。

    等把外面的草药整理完，就一个人闷不吭声回了房间，不多时就将自己攒下来的一点私房钱全都掏了出来。

    零零碎碎的毛票，看着有一小沓，但全都是小钱。

    握着很有分量的一把，可老爷子数了又数，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就十几块的零钱，连一双鞋都不够吧？

    老太太没有在意，可到了晚上孩子都走了的时候，老爷子还是没忍住，找老太太拿了些钱，准备给老二送去。

    “他有这个孝心就行了，不能再让他搭了钱进去，我还能干，能挣钱。”

    老太太：“……”

    “行。”老太太爽快，二话没说又从箱子里掏出了20块钱。

    这不等陆永川冒着夜色和寒风赶回来的时候，被老爷子特意找了一趟。

    “鞋花了不少钱吧？大手大脚的……”

    本想数落他几句，可看到儿子风尘仆仆的样子，老爷子还是咽下了所有的话，将那一沓零碎的毛票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走了。

    陆永川：“唉？爹啊，你给我钱干啥？你自己收着呗。还能差你那一双鞋了？”

    老爷子不语，但是面容少见的严肃，摆摆手就走了。

    陆永川揉了一把有点发酸的眼框，低声嘟囔了一句，“我都多大了，咋还给我钱啊。”

    老爷子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数落，他也明白。

    心疼他把钱花在了他们老两口身上，担心他们来年养孩子更有压力。

    可偏偏团载的事情不能说。

    老爷子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带着从老太太那里要来的20块和自己零碎的十几块给了老二，后脚，老二又原封不动地把钱送还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淡定收下，什么话都没说，摆摆手打发走了二儿子。

    她可是看了帐本的，老二已经从团崽那里挣了不少钱，买些东西，来孝敬他们老两口，也算是孩子的孝心。

    她收得没有任何负担。

    私底下更是悄悄摸了好几次那新鞋。

    这一看就是老二媳妇挑的，大小正好，防水防滑还暖和。

    没想到临到老了，她还能穿上这样的好鞋。

    ——

    这边团崽等了一天，终于见到了捡煤石回来的陆永川。

    “咋样？在路上能捡到吗？”梁凤英边问，边端来一大海碗热腾腾的面条，里面还卧了俩鸡蛋。

    陆永川洗干净手脸，搓了一把有些冻僵的脸，也难掩脸上的笑意。

    “还真是捡着了！”

    “捡了满满一架子车！没有拉回来，放在老四那儿。今天回来的有点晚了，我们后面又往那条路往远处弹了弹，还能捡不少。”

    “我想好了，明儿叫上长水，我和老三老四大哥他们拉两辆架子车，再多带几个麻袋，争取这一趟都拉回来。”

    看到他裤腿上粘的灰尘，应该是走了极远的路的。

    再一路拉着装满煤石的架子车回来，还要注意避开人……

    可想而知，这一路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