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的声音激动，一听到陆永川的声音就噼里啪啦倒豆子了，“我正等你电话呢。干菜还有吗？上次带回来那点，亲戚都不够分的。”
一听这话，陆永川就知道他身边还有其他人，“干菜”就是他们的信号。
陆永川笑了一声，“不值钱，家里晒的干菜还有不少呢，你想要这次再来拿点啊？”
张猛一听也笑了，“好好好，巧了不是，我下午正好要出车去那儿，你等我，正好你托我换的花布也换好了。”
两人没有多说，再次热络地问候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这边张猛刚放下电话，一旁等着的人就探究地笑问了起来，“亲戚啊？”
在厂子里接电话就有这点不好，张猛心中微凛，面上的笑容不变，“是，老家的一个亲戚，这不家里孩子准备结婚，托我换点时兴的布，正准备给人回电话说一声。”
张猛心中却想着，下次还是换个接电话的地方更稳妥。
那人没怀疑，倒是听热闹的老师傅凑了一嘴，“诶？你那亲戚还有干菜不？能不能给我换个几斤？”
虽说城里能吃到新鲜菜，但现在种类也越来越少了，去晚一点就不好买。
马上入冬了了，除了白菜就是土豆子，能多点干菜也是好的。
张猛应下来：“小事儿，我帮你问问，就算我那兄弟家里办喜事儿剩下的不多了，也能找亲戚匀点。”
这样一说，其他也有些意动的人就不好开口了。
管电话的师傅高兴地笑了起来，感激道：“行行行，换多少都行，主要是我家今年准备的干菜太少了。”
张猛走了，陆永川这边收到消息之后，趁着时间还早，带着两人四处逛逛。
远远地看到黑市的方向，梁凤英脚步一顿，“你说......”
陆永川看向意动的妻子，有些不赞同，“你要买啥东西？我去买。”
“不是！我上次带去的菜可好卖了，我再去卖点咋样？”
他们这次只买了部分的菜给国营饭店，还有一大堆的菜在团崽那呢，早点处理了，省得放坏就可惜了。
“等张猛来了，我问问他能不能一块儿带走。”陆永川还是不想妻子涉足危险的黑市。
梁凤英摇头：“他更想要瓜，那菜他可带不走多少。别的我就不说，熟了的洋柿子也不禁多放。”
“行了，别墨迹了，这会儿好多人去买菜呢。上次的地方我都摸清楚了，你抱着孩子，我去看看。”
陆永川被一顿输出，顿时噎住了。
“唉，我没说不去，你等等，我跟你一块儿去！”
父女俩看着风风火火收拾了筐子就要去的梁凤英赶忙跟上。
梁凤英猛地拽住一大一小，将人薅了回来，“你就这样去？”
陆永川：“......”
被一双虎目瞪着，他半点不敢吭声。
看着老爹挨训，团崽也乖乖贴了过去，只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眨巴着，看看不敢吭声的爹，再看看虎着脸的娘，渐渐晕出笑意。
片刻之后，一家三口再次变得灰扑扑，团崽的头脸全都被包住，只留一双大眼睛灵动乎闪着。
梁凤英低头一瞅，就对上小家伙眨乎的大眼睛和小扇子一样浓密的眼睫毛，心头一软，没忍住低头亲了团崽一口，“团崽，娘给你买肉吃好不好？”
“好！”团崽兴奋地举起小拳头，“团崽也要买，买多多的，爹娘也吃、哥哥也要吃、还有爷爷奶奶、大伯母、大伯.......”
小家伙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过来，很快就发现一双手都不够用了，把夫妻俩都逗笑。
陆永川揉乎了一把小闺女脑袋瓜，心里涨乎乎的，“好，爹去买菜，给团崽买肉吃！”
收拾了一番，再次进入黑市的时候，夫妻俩各自背上了一个巨大的背筐，背筐沉甸甸的，放在地上的时候就十分有分量。
恰好，梁凤英还在上次卖炉子的附近找到了一个空位置。
东西还没放下来，两边的摊子看到团崽那有些熟悉的大眼睛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哎呀，大妹子，上次就是你在这卖菜的吧？你这几天咋没来？”
梁凤英连忙收拾几样菜出来，“家里忙。”
卖炉子的大叔立马凑了过来，“这次是啥菜啊？都给我来点。上次那点没两顿就没了，我还说第二天再找你买点呢，没想到你这么多天都没来。”
不等梁凤英说话，那人就倒豆子一般小声说了起来，“这几天不少人来我这儿问你这菜呢，我看还有人冒充你的菜，不过你放心，来问我的，我都说清楚了。”
这几天不是没有人在他周围卖菜，但直到团崽来了，他才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