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好挑起眉梢。
啧,她不过就随口闲聊一句,他这副如临大敌,急着划清界线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哦。”她抿了抿唇,无所谓地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懒怠,“我就是关心一下顾晴的身体,没问你们的关系。”
林疏寒显然没听出她话里的敷衍,反而轻笑一声,转眼凉凉看她,“我不解释,今晚某人又得闹了。”
姜姜好垂下眼帘,思绪飘回从前,那个为了顾晴日日吃醋、夜夜闹腾的自己。
起初一两次,林疏寒只当是闺房情趣,对她百般哄劝;直到后来她口不择言,诅咒顾晴去死。那时顾晴想必已经病入膏肓,林疏寒忍无可忍,怒斥她蛮横无理。
如今想来,那已是他对她最温柔的宽宥。
当时的她是真心实意盼着顾晴消失,哪怕被骂恶毒也不冤枉。直到穿上这身白大褂,看过太多身不由己的生命在生死线上挣扎,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当年林疏寒对顾晴的那份不忍与同情。
“我闹什么?”
她抬眸,眼底是一片沉寂的湖面,不起半点波澜。
“我不会再因为顾晴吃醋了。”
窗外霓虹流转,映在她毫无表情的侧脸上。
“以前,是我狭隘了。”
林疏寒收敛笑意,余光在姜姜好身上悄悄停留了一瞬。
心口像被细针刺入,扎下去的那一刻并不尖锐,待针尖抽出,那处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泛起绵密的疼。
车里的暖气很足,却怎么也焐不热冰冷的气氛。
他蹙着眉眼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头一片空茫。
姜姜好玩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抬头看向林疏寒,语气平淡得像在预约一个客户: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顿饭吧。”
这些日子以来,林疏寒帮了她不少,她不能再理所当然地受着这份人情。成年人的社交场,讲究的是礼尚往来,而不是单方面的亏欠。
林疏寒目视前方,眉宇间凝着一层阴翳,“吃完饭,然后呢?你要搬走?”
他太了解姜姜好了,她对熟人不讲道理,从不觉得自己亏欠谁。唯独对外人,才会摆出这副客客气气的“还债”面孔。
姜姜好满头问号。
这又是哪儿跟哪儿啊?
“你是想要我走?”她问得直白,“我只是单纯想谢谢你,如果这就是你的意思,我现在就可以——”
“不是!”
刹车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猛地停在路边。
林疏寒转过脸,眼底是罕见的急切,“我怎么可能想让你走?”
姜姜好不明所以地点点头,“那我也不跟你客气,我房子装修还得花不少钱呢,先麻烦你收留一下。”
林疏寒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重新发动车辆。
“那你打算请我吃什么?”他追问,语气缓和下来。
“有家黑珍珠三钻的餐厅,我之前去过,味道还不错。”
既然要请,肯定得拿得出手,不然这男人指不定怎么腹诽她小气。
林疏寒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故作严肃道:“姜姜好,你这诚意是不是掺了水?感谢我,结果只是带我去吃别人做的饭?”
姜姜好无语。
这狗男人,是专门来给她添堵的吗?
“你是嫌命长了,想吃我做的黑暗料理?”她没好气地瞪他,“也不怕吃坏肚子?”
林疏寒唇角扬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你厨艺什么样,我早有领教。反正……能吃。”
“……”
被他这么一说,姜姜好的胜负欲瞬间被点燃,急忙挽尊:“我现在厨艺突飞猛进好吗!比以前不能比!”
大学暑假,姜姜好心血来潮去他公寓露过几手。那时候她初学乍练,做顿饭跟打仗似的,毫无天分可言。
如今独自生活,偶尔也会自己煮点东西,但都是简单的蒸炖,或者是邪修一锅出,更多时候当然还是点外卖。
林疏寒看她炸毛,心情颇好,“行啊,今晚就做做看。”
“想吃什么?你点。”姜姜好低头熟练地在手机上划拉下单买菜。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方向盘,沉吟几秒,薄唇轻启:
“水煮鱼吧。”
姜姜好指尖一顿,蓦地怔住。
那是她第一次为他下厨做的菜,也是自己最喜欢的菜。
当时鱼片是切好的,调料包是现成的,可她挂浆太厚,煮出来一锅糊。
林疏寒不吃辣,那天却顶着满头的汗,将那一整碗面目全非的水煮鱼吃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