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虚掩着,透过缝隙能看到想想的妈妈刚结束快餐店的兼职,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此刻,她正蹲在小桌板旁扒拉着一盒盒饭。
姜姜好敲门走进来,“我打扰你吃饭了?”
姜姜好将牛奶和三文治放到床头柜前,余光瞥了一眼小桌板上的餐盒。
白花花的米饭配着医院免费赠送的紫菜汤,为了驱散饭菜的寡淡,她往碗里拌了些许老干妈,红油星星点点地浮在汤面上。
“不碍事,不碍事。”想想妈妈慌忙放下饭盒站起身,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我是来跟你谈关于想想手术的事……”姜姜好抿了抿唇,话到嘴边却有些迟疑,眼神在对方疲惫的脸上游移。
这细微的停顿让想想妈妈瞬间绷紧了神经。
她的眼眶猛地红了,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是想想……他病情恶化了吗?情况比之前更糟不适合手术了?”
“不……不是的。”姜姜好心头一紧,连忙伸出手按住她因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臂,“你别自己吓自己,想想的情况目前还算稳定。”
听到这句宽慰,想想妈妈悬着的心才落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见她情绪缓和,姜姜好不再隐瞒,将手术方案托盘而出。
“两次手术……”
想想妈妈愣在原地,脸色霎时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但仅仅过了几秒,她便用力眨了眨眼,将眼底的酸涩逼回去,艰难点了点头,“好,那就按照你们的方案来,最重要是一定要治好我儿子。”
姜姜好组织着措辞,“关于第二次手术的费用,你可能需要……”
“钱的事您不用操心!”没等姜姜好说完,想想妈妈便打断了她,语气哽咽,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第二次的手术费,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想办法凑齐的。”
“姜医生,想想就拜托您了。”
最后,姜姜好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术同意书,想想妈妈刚刚签下的那一行字,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掌心。
心口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姜止的电话。
“哥。”
电话那头,姜止正在签字,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立刻问:“怎么了?宝宝。”
姜姜好抿住下唇,在空旷的走廊里走了一个来回,才艰难地挤出一句,“就……你能先借我五十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带着了然反问:“又是为了你的病人?”
姜姜好抿住下唇,努力说服姜止,“哥,那孩子很可怜,才两岁,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连睁开眼睛听妈妈讲故事的力气都没有……所以……”
“宝宝,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有可怜的人。”姜止的语气平静下来,“你当医生,是去治病,不是去救济。”
“爸妈为什么要冻结你的卡,就是想让你明白——”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点严厉,“想帮人,得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
姜姜好:“……”
挂断电话,她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从前的姜姜好,是姜家捧在手心的小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不需要为什么东西发愁。
成为医生之后,她面对的除了生死,还有更赤裸的现实。
曾经,她天真地以为自己是救世主,钱能解决的,就不算难题。
直到那件事发生,现实狠狠甩了她一记耳光。
从那之后,温不言收走了她所有信用卡,切断了她和家里的经济往来,并扬言——
如果还想当医生,就靠自己。
这些年,她拿着住院医的基本工资,勉强够维持自己的生活,以至于已经很久没有再同情心泛滥。
可这一次,她真的太想帮帮那个小男孩,还有那个咬着牙撑起一切的妈妈。
但原来,离了姜家和哥哥,她的力量,竟是如此薄弱。
翌日,姜姜好跟苏蓉一起上手术。
苏蓉是李想介入治疗的主刀,姜姜好是副手。而在不远处的准备区,林疏寒严阵以待,他是这场手术的保险栓,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毕竟,李想的心脏畸形情况极为棘手,介入治疗一旦失败,就必须立刻开胸。
苏蓉没想到姜姜好居然真能说服林疏寒,让她也参与这台手术。
她一边用刷子刷着手,一边从镜子里瞥向姜姜好,语气倨傲,“等会儿,你什么都别碰,安安静静待着,别给我添乱。”
姜姜好抬眸,透过镜子与苏蓉对视,眼睛清亮而直接,“我是你副手,按流程,我什么都不做,出问题的反而是我。如果真出了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