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苏氏即将覆灭，顾氏能顺势吞并产业、登顶商界，成为 S 市顶尖势力，他胸中便翻涌着抑制不住的亢奋。
再过一步，他就能成为这座城市最年轻的掌权者。
为防中途生出变数，他驱车来到了和江绵共同买下的别墅。
屋内的装潢布置，都是两人当初一点点敲定的，处处留着过往的痕迹。
他也曾对江绵动过真心，幻想过在这里相守一生，可如今，再看这些景象，心里只剩烦躁与厌倦。
他打心底觉得这段感情荒唐。
江绵能力出众、性子安分，从不让他费心，可她太过沉默无趣，半点不懂得讨喜。加上她出身普通，没有家世可以依仗，根本帮不上他。
以他如今的眼界和未来的地位，本该找一个门当户对、能为事业添砖加瓦的伴侣。
年少时那点心动，在宏图霸业面前，早已不值一提。
他熟门熟路走上二楼，径直走向阳台。
他太了解江绵，每到夜晚，她总喜欢待在这里独自发呆。
夜色随风流动，发丝拂过江绵肩头，她倚着栏杆，周身浸着几分落寞。
顾景辞压下心底的不耐，走到她身旁，开门见山。
“下周一，苏氏要开新闻发布会。”
“到时候我们借着舆论和手里的筹码，彻底搞垮苏氏。这一次，我要让苏家在 A 市彻底销声匿迹。”
晚风卷着夜色掠过阳台，空气凉得压抑。
江绵静静望着楼下漆黑的夜景，迟迟没有回头和他说话。
她跟了顾景辞这么久，一直都是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事事顺着他、配合他。
可今天听他轻飘飘一句要彻底碾碎苏氏，逼得苏家彻底覆灭，心底莫名发冷。
他能这么无所谓地毁掉别人一辈子的心血，断送无数人的生路，那她在他心里，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一枚顺手、好用、随时可以换掉的棋子而已。
江绵沉默许久，终于转头看向他，嗓音微微发哑：“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苏氏经营了这么多年，还有不少员工靠着这份工作糊口。”
顾景辞眉头瞬间皱紧，眼底满是不耐：“江绵，我早就跟你说过，商场不是讲人情的地方。弱肉强食，本来就是规则。”
“苏氏挡在我前面，阻碍顾氏往上走，我不除掉它，难道留着它以后反过来咬我一口？”
“在你眼里，所有人的得失，都比不上你的野心，是吗？” 江绵定定看着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亮慢慢褪去。
顾景辞嗤笑一声，语气凉薄：“不然呢？我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给谁让步、给谁留情面的。机会摆在眼前，我不可能白白放过。”
他往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跟着我这么久，该懂我的行事方式。别在这种时候胡思乱想，拖后腿，发布会按原定计划配合我就好。”
江绵的手指紧紧攥住冰凉的栏杆。
过往那些短暂的温情一幕幕闪过，如今再看，只觉得虚假可笑。
“如果有一天，我也挡了你的路，你是不是也会像对待苏家一样，毫不犹豫地舍弃我？”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顾景辞明显一怔，随即收敛了脸上的情绪，喜怒不形于色。
他刻意避开这个问题，语气愈发敷衍：“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突然意识到江绵现在还有用。
“别老胡思乱想，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为了我们的小家，你应该把心思放在下周，那个时候要好好配合我。”
不承认，也不辩解，这份回避，已然就是答案。
江绵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终于看清，在顾景辞的世界里，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
自己多年的陪伴与顺从，或许曾让他有过片刻愉悦，却从来都不是独一无二、无法替代的存在。
“我知道了。” 她收回视线，重新望向远方，语气平淡无波。
“下周一的发布会，我会配合你。”
顾景辞见她安分下来，只当她是一时情绪别扭，随口叮嘱两句便转身离开。
他满心都是吞并苏氏、登顶商界的美梦，压根没察觉，身后的女孩，眼底彻底熄灭的情意，以及悄然滋生的疏离。
阳台只剩阵阵晚风，凉意浸透四肢。
江绵望着沉沉空荡的夜色，听着门口汽车彻底驶离的声响，缓缓闭上双眼。
你熟知我的习惯。
却从来不知道。
我在这里发呆的无数个夜晚，都是在等你。
多年的倾心与追随，到这里，终究画上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