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鼠标，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的弹幕，知道这都是粉丝们真实的关切。
他眼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黯然，但当他开口时，语气却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慵懒调子：
“别刷问号了，显得有点傻。”
“请大家多多支持新人吧，看我们开赛的表现。”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开玩笑的直播间，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短暂的死寂过后，弹幕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爆炸！
【？？？？？？我听到了什么？南北是哪根葱？】
【青训那么多好苗子不说，其他成名对抗你们也可以考虑啊，小月月你不是最为选手考虑的吗？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挑杯不会想一轮游吧？】
【月月，要不让退役的大哥回来吧
......
粉丝们简直快疯了，这个消息没人能够接受。
他们都是追成绩的！
不说冠军啥的，总不能被打成饼，直接送回家吧？
沉星瑶咬酸奶，连吸管都被她咬扁了。
她看着满屏愤怒的粉丝，心里五味杂陈。
第一次，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电竞粉丝们那种纯粹又热烈的爱。
粉丝们不知道真相，沉星瑶却门儿清。
裴砚秋没有办法。
巨额的债务差点压垮了他，甚至为了过往的那点情分，他都没把这事儿公开。
谁也不知道破晓战队是濒临破产的状态。
虽然有立刻有资本支持，可是条件苛刻不说，他总觉得那人有点不对劲儿。
他抗争了一个月，甚至差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在资本的倾轧下，除了妥协，他根本无路可走。
现在能坐在计算机前直播，已经是他用满身伤痕换来的最后一点喘息空间了。
“大家别激动啊，”裴砚秋看着弹幕，强行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温柔的安抚，“新人才是白纸一块，最好调教了。”
“这一年我带出来的人可不少，永恒不都历练出来了吗？
粉丝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只能听他的，渐渐的又聊嗨了。
然而，空降的总经理王强是一刻都等不了了，立刻就把挑杯大名单给公布了出来。
粉丝哗然，追过去看，竟然还看到了破晓的人事变动公告。
曾经战队老板裴砚秋，现在只是个领队。
而一个陌生的名字，成了总经理？
也就是说，裴砚秋失去了对破晓战队的控制权？！！！
什么情况？
破晓战队是朔月大神一手创办，跟朋友合资的事儿，大家心里都门清。
什么时候多了个总经理？！！！
资本真是用心险恶！
粉丝们怀着满腔心疼冲了破晓战队的微博，而王强显然早有准备。
俱乐部发了一条声明，表示破晓战队经营不善，投资人全权投资，任命王强为总经理。
底下更是瞬间涌现出大批水军，疯狂控评洗地，生生地扛住了粉丝们的第一波怒火。
这一切的弯弯绕绕，屏幕那头的裴砚秋看不见，或者说，他假装不知道。
沉星瑶就这么坐在出租屋里，看着屏幕里那个帅得不可方物的男人，玩了一整晚的游戏。
还要在心都在滴血的情况下，花大把的时间去安抚那些快要哭晕过去的粉丝。
看着他那明明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却还要强撑着笑脸的样子。
沉星瑶觉得心里像堵了一块浸水的海绵，闷闷的，很不舒服。
一直熬到了半夜十二点，直播终于在一片不舍和心疼中结束。
不到两分钟，沉星瑶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裴砚秋：还没睡？】
沉星瑶没回文本，直接一个视频通话就拨了过去。
画面闪铄了一下，接通了。
裴砚秋似乎是刚摘下耳机，头发被压得有些凌乱。
他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领口微微敞开着，那张在镜头前强颜欢笑了四个小时的脸，此刻终于卸下了伪装。
沉星瑶一眼就看到了他通红的眼框。
“你......”沉星瑶张了张嘴，平时能言善辩的嘴皮子突然就象是打了结，“是不是偷偷哭了？”
裴砚秋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眼睛，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别瞎说，盯了一晚上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