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十多天前从妈妈文贞兰那里收到了一个电话,她说陈彻给他的妈妈王丽芳买了金手镯,上班时电梯遇到了,听王姨好一阵眩耀,说是陈彻买的。
许听铃还记得妈妈文贞兰问她:“听铃,你知道陈彻是从哪里赚来的钱买金手镯的吗?王姐说是陈彻写小说赚的钱,但我总觉得有点不相信。”
当时许听铃有点发愣,消化完妈妈文贞兰的消息后,这才说:“应该就是写小说赚的钱吧,他一直想要通过写小说出人头地,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
和妈妈文贞兰挂完电话后,许听铃站在图书馆的窗前,一时间心乱意麻,后面费了好一番力气和手段将这件事姑且压进了心里没再去多想。
直到今日考研结束,许听铃才重新审视这件事。
陈彻现在在哪里呢?
他又会在于什么呢?
还有————他真的通过写小说赚到了很多钱,成功实现了他的心愿吗?
这些问题象一团乱麻一样缠绕在许听铃的心头,让她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许听铃必须要弄清楚。
许听铃觉得自己必须再见陈彻一面。
不是为了挽回什么,也不是为了质问什么。
或许只是为了给自己这十年的青春,先画上一个真正的、不留遗撼的句号。
又或许,是为了试探某件连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可能性。
许听铃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收回口袋,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不打算回家了。
她要留在江北城。
许听铃要去找陈彻。
虽然心里有了决定,想要去找陈彻,可真到了要迈出那一步的时候,许听铃才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甚至可以说,她现在的处境显得有些滑稽和凄凉。
她甚至都不知道陈彻现在还在不在江北城。
偌大的一座城市,人海茫茫,如果没有具体的地址,想要偶遇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现在的许听铃,唯一能与陈彻产生联系的纽带,就只剩下微讯、企鹅号和那串冷冰冰的手机号码了。
可是————
许听铃躺在宿舍那张略显狭窄的单人床上,手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迟迟不敢按下那个拨通键。
她甚至连发送一条“在吗”的勇气都没有。
大学这四年里,许听铃与陈彻的联系其实一直都在做减法。
从大一时的偶尔问候,到后来的渐行渐远,再到大四下半年,自己为了考研而闭关冲刺,陈彻又因为那场并不光彩的小说曝光事件而不得不因为校外实习离开了校园————
其实仔细算算,许听铃不难发现,她和陈彻已经真正意义上断联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对于一段稳固的感情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于一段本就岌岌可危、充满了误会与隔阂的暖昧关系来说,三个月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足以让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人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现在让许听铃突然去联系陈彻?
以此作为开场白吗?
“那也太尴尬,太显得自己倒贴了!
许听铃那从小到大养成的骄傲与自尊,在此刻成了她最大的绊脚石。
她真的做不到。
许听铃也没做好准备去面对可能出现的冷遇,甚至是————
陈彻身边已经有了别人的事实。
心里想得很多,思绪象一团乱麻一样缠绕在脑海里,让许听铃辗转反侧。
迷迷糊糊中,这一夜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考研结束的次日,12月26日,周六。
江北城的天空依旧阴沉,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又一次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这已经是入冬以来的第三场雪了,似乎比往年都要频繁一些,将这座繁华的都市装点得银装素裹,却也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睁开眼的许听铃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
考研结束了,那根紧绷了整整一年的弦突然断了,原本被复习资料填满的生活瞬间变得空洞起来。
一时间,许听铃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一起考研的两个舍友,向怡然和张涵,昨天考完试后就兴奋地收拾行李回家了,说是要给自己放个假,好好补偿一下这几个月的辛苦,要到元旦之后才回来。
剩下的那个室友不提也罢,许听铃与她相看两厌,对方也早早在校外单独租了间房子独居。
整个宿舍此刻就只剩下许听铃一个人。
许听铃披着羽绒服,呆呆地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