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我!
可要真的投胎转世了,喝了孟婆汤,清空了你的自我意识和所有记忆,就等于硬盘被进行了格式化,即使投胎做人,那也不是真正的‘自己’,重生,其实就等于‘死亡’。
我,又变成了谁?
“你真这么想?”
见崔云辉点头,爷爷叹了口气,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此刻下沟水库游客中心已经停止营业第七天了。
七天前,苏云从崔云辉家里离开后并没回家,一直等不到电话的崔爸有些着急,骑着摩托车想要去镇上找他。
等走到梁家凹发现了苏云的汽车,车子还是未熄火状态,可苏云却并不在车里,他着急忙慌的拨打苏云电话,却发现他躺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等赶过去时,苏云早已经没了呼吸。
崔爸当时都被吓蒙了,心里又是愧疚又是自责,颤抖的拨打了一圈电话,很快秦刚和大肥他们都来了。
看到苏云真的没了呼吸,两人抱着苏云的尸体嚎啕大哭,后来苏云大伯大妈、苏昊、杨安娜全都赶了过来,现场哭声一片。
秦刚可能出于职业本能,冷静下来他就开始怀疑苏云是被人谋杀的,这七天里他带人翻遍了方圆一公里内的每一寸泥土,想要找出凶手给苏云报仇。
大伯和大妈哭的肝肠寸断几次昏厥,杨安娜更是守着苏云的尸体不吃不喝,她爸妈和杨丽娜红着眼睛怎么劝都没用。
旭哥、老明子、薛猛、宋赖子从头一天就赶了过来。
金非凡、刑三少、王秋鸣他们站在旁边也全都唉声叹气。
王海和韩四一边安慰着大伯,一边商量着要给苏云办一场体面的葬礼。
他虽然年轻,可毕竟结过婚,眼看孩子也快要出生了,韩四给推算了期单,算了五天的日子。
早上八点,三个执客分批报丧,等电话打到上京,李庆和胡海生当时就慌了,两人怎么都不信苏云会突然去世。
陈澜芯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分娩,她哭的更是撕心裂肺,不管爸妈和张胜平如何劝阻,都要立刻赶过去送苏云最后一程,见实在拗不过,一家人只能陪着她一起上了飞机。
中午十二点,下沟水库游客中心以临时维护的名义宣布暂停营业,噩耗传遍整个村落,往日喧闹的街巷骤然沉寂,家家户户都放下手中活计,合力布置起苏云的葬礼现场。
村口到老宅的沿路树干、院墙、门楼檐下,全都垂挂着素净白幡。
微风一吹,一片惨白随风摇曳,衬得青灰老屋满是哀戚。
苏云家门口两侧立起丈高的白绢孝幔,门楣横拉一道白布,中间挽着白花一朵,韩四正在指挥执客贴着挽联。
这也是他亲自给苏云题写的。
上联是:年少怀仁,济世济乡,善迹长存留众念
下联是:芳华殒落,无私无我,高风永在动人心
横批:天妒英才
院内搭起宽大灵棚,棚顶铺满白布,四周垂落连片白纱,棚中摆好黑漆供桌,案上陈列香烛、果蔬供品,两排粗白长烛静静燃着,蜡泪顺着烛身缓缓滴落。
村里老人领着一群年轻执客穿梭忙碌,有人往檐角拴白幡,有人去坟地摘柏朵,有人清扫道路铺设白色奠布。
苏云虽然年轻,可他的葬礼却非常隆重,不用请执客,全村人不分男女老幼都自发的赶来帮忙。
赶来吊丧的人披麻戴孝排起了长龙。
往来村民都穿着素色衣服,说话压着极低的嗓音,孩童也被长辈按住,不让在灵堂前嬉笑喧哗。
风穿过整条村子,混合着灵棚里断续的抽泣声,整片村落浸在一片素白肃穆的哀伤里。
六爷和八爷辈分高,可他俩却固执的都戴上了孝帽,以前见面就吵架拌嘴,现在却坐在了苏云的遗像前,只是默默的掉着眼泪,一句话都没说。
二虎夹着一卷黄纸,披麻戴孝从村口就开始哭嚎起来,走一步磕一个头。
以前他这么干是为了赚钱。
可今天他却是真心实意的来给苏云送别。
“多好个人啊,咋说走就走了呢……”
林伯走到灵堂前,只说了一句,就再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他一哭,林超和宁萍也跟着啜泣起来。
房间里支好了木床,苏云躺在上面,就像睡着了一样,嘴角还带着笑。
比较亲近的人全都坐在屋子里,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悲哀。
苏昊抹着眼泪给苏云刮了胡子剪了指甲,又细心的替他把头发梳好,可刚开始换寿衣,他还是没忍住哭了起来。
韩四叹了口气,弯腰点燃了引魂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催促。
崔爸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