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章 迁就
柱旁边走过来,在韩璐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她。月光和灯光在他脸上交错,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到近乎庄严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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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姐,”李三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刚才跟梁作斌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韩璐抬起眼睛看他。

    李三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坏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骄傲的、像小孩子看到自家的姐姐做了了不起的事情之后忍不住想笑却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笑。

    “你说‘只有感恩,没有爱’的时候,”李三说,“我忽然觉得,师姐你真了不起。”

    他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出去三步远的时候又回头补了一句:“真的,真了不起。”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了几声,渐渐远去。

    韩璐坐在长凳上,手里攥着李云馨给她披上的那件外套,攥得很紧,指节泛白。急救室的门缝里透出白光,细长的一条,像一根白色的针,扎在走廊的黑暗里。

    她想,梁作斌大概是活不成了。

    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汉奸,替她挡了枪,趴在她背上,流着泪求她施舍一句“我爱你”。她没有说,因为她不能说。不是不想哄一个将死之人,而是“爱”这个字太重了,重到她这辈子只愿意对一个人说。如果她说了,那不仅是对梁作斌的欺骗,更是对她自己心中那个人的背叛。

    那个人还活着,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她。她不能因为梁作斌要死了,就把“爱”字不当回事地送出去。

    走廊尽头的夜色浓得像墨,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韩璐把李云馨的外套裹紧了一些,后背被血浸湿的衣料冷冰冰地贴在皮肤上,那种冷像是渗进了骨髓里。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着梁作斌说过的那句话——“我这一生受苦啊,除了鹰爪王陈师傅作为我的恩师保护我,没有尝到过,一个女人给我的温暖。”

    韩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