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飞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右肩上的伤口血流如注,整个袖子都被血浸透了,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在地上汇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只是手,而是整个人都在抖,像是秋天里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落。
但他还是站在那里。
梁作斌看着倒在地上的老赵,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变了。那层虚伪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他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两只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看上去狰狞可怖。
“好,”梁作斌咬着牙说了一个字,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劲,“李云飞,你好得很。”
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椅子,椅子在地上翻了几个滚,撞在墙上散了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地下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李云飞看着梁作斌,眼睛里的光芒没有减弱分毫。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但清晰:“姓梁的,有什么绝招就赶紧使出来吧,别让你的这帮家丁浪费我的时间。”
这话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梁作斌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的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指甲掐进掌心里,似乎要掐出血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李云飞,”梁作斌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有些诡异,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死寂,“我问你,韩璐究竟在哪里?她为什么不出现?”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李云飞微微皱了皱眉,不明白梁作斌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明明是他来找梁作斌要人,怎么梁作斌反过来问他韩璐在哪里?
李云飞看着梁作斌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答案。梁作斌的眼神有些奇怪,那不是逼问,更像是——求证?或者说,是一种带着恐惧的求证?好像他很害怕韩璐会突然出现,但又好像他迫切地想知道韩璐为什么不出现。
这种矛盾的眼神让李云飞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安。
但李云飞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我怎么知道!”
梁作斌死死地盯着李云飞,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过了好几秒钟,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阴冷而决绝,像是一块被冻住的铁板。
“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梁作斌说。
他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去,走到墙边的一个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纸包。李云飞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猛地一沉——那个纸包的大小和形状,他在江湖上见过。那不是普通的药粉,那是冰毒。
冰毒这种东西,在江湖上被称为“武者的毒药”。它可以在短时间内极大提升一个人的力量和反应速度,让人感觉不到疼痛,不知疲倦。但代价是巨大的——用过之后会严重损害身体,甚至会让人陷入癫狂,失去理智。所以正经的武者从来不会碰这种东西,只有那些为了赢不择手段的人才会使用。
“梁作斌!”李云飞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梁作斌没有理他,动作飞快地打开纸包,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倒进了嘴里,仰头吞了下去。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一样,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又一下。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梁作斌睁开眼睛。
李云飞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了——原本黑色的瞳孔周围布满了血丝,瞳孔放大得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里面闪烁着一种疯狂的、不正常的亮光,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束缚。
梁作斌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胸口的起伏幅度大得惊人。他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几条黑色的蛇在皮肤下面蠕动。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响声,然后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脆响。
他已经服用冰毒了。
整个人的气息完全变了,就像一柄被投入烈火中的铁剑,烧得通红,散发着灼人的热量。
梁作斌仰头大笑了一声,那笑声狂放而肆意,在地下室里来回弹射,震得人耳膜发疼。然后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下头,目光像两把刀一样插向李云飞,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李云飞,”梁作斌的声音变得粗哑而低沉,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你不是要看绝招吗?我让你看。”
话音未落,梁作斌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弹射而起,直直地跃到了半空中。他的身形在空中舒展开来,双臂张开,像一只巨大的雄鹰展开了翅膀,衣袂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