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快走!”赵燕焦急地喊道。
李三转身跑回去,重新架起大师兄。大师兄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李三的双腿,目光里带着某种深沉的东西。
三人沿着墙根往南跑,穿过一条窄巷子,前面是一个小小的打谷场。打谷场四周是几间被炮火轰塌了一半的民房,场院中间堆着几个被遗弃的石碾子。
他们刚跑进打谷场,前后左右的几条巷子里同时涌出了鬼子兵。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少说也有五六十个鬼子,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们三人。
李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包围圈在收缩,最前面的鬼子距离他们已经不到二十米了。这个距离,三八大盖的精度极高,他们三人又几乎没有任何掩体可以依托,如果真的交起火来,三人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赵燕将大师兄靠在一个石碾子旁边,自己挡在前面,匕首横在胸前。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的光芒变得决绝起来,那是一种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光芒。
“三儿,”大师兄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发出声音,“你过来。”
李三蹲下来,凑近大师兄的脸。大师兄的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芒,那光芒李三很熟悉,当年在少林寺练功的时候,每当师父要传授什么要紧的心法口诀时,眼睛里就是这种光芒。
“你的燕子三点头,力道发得太早。”大师兄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一个字似乎都在消耗他仅存的气力,“你在空中最高点的时候,力道已经散了一半。你要记住,真正的力道,是……”他停顿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着,“是在落点的那一刻才爆发出来的。脚未到,力先蓄;脚到之时,力如雷霆。不是用腿去踢人,是把全身的力气都送到那个点上,一触即发,一发即收。”
李三瞪大了眼睛,脑海中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练了这么多年的腿功,一直以为“燕子三点头”靠的是腿上的爆发力,是在空中连续出腿的速度和力量。但大师兄说的不一样——大师兄说的是“蓄力”,是把全身的力道都集中到那一个落点上,像是拉满的弓,箭在弦上,引而不发,直到最后一刻才将那满弓之力倾泻出去。
“脚未到,力先蓄……”李三喃喃自语,双腿不自觉地微微弯曲,感受着那股从脚底升起的力道,顺着小腿、膝盖、大腿,一路往上,汇聚到丹田,然后又从丹田回涌到双腿。这就是师父说过的“力由地起,发由丹田”啊!
大师兄看着李三的表情,知道他已经明白了,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容:“去吧,三儿。记住,少林腿功,不在腿上,在心里。”
就在这时候,鬼子兵的包围圈已经缩到了十米以内。
一个戴着少佐军衔的鬼子军官从鬼子兵后面走了出来,他身材矮壮,脸上的横肉堆着,一双小眼睛里透着贪婪而残忍的光。正是谷口少佐。
谷口少佐手里握着一把军刀,刀尖指向李三三人,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放下武器,投降。皇军优待俘虏。”
李三慢慢站起身来,他的双腿依然微微弯曲着,整个人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弓。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平静,那种平静不是认命的平静,而是暴风雨来临之前那种压抑到了极点的平静。
“三儿……”赵燕看出了李三的意图,焦急地想要阻止他。十米距离,五六十条枪,李三如果冲出去,那就是找死。
但李三没有听她的。
他的身体动了。
这一次,和刚才那一次完全不同。刚才那一次虽然也快,但总归能看出身形轨迹。而这一下,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张绷紧到了极限的弓突然松开一样,整个人从静止到高速移动之间几乎没有过渡。他的双脚在地面上连续点了三下,每一次点地都像是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然弹开,整个人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燕子三点头,用来进攻的身法,讲究的是连续三次变向,让敌人无法捕捉到你的轨迹。第一点头,向左前方,身形低伏,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出去的;第二点头,向右前方,身体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转折,像是燕子被风吹偏了方向;第三点头,笔直向前,速度提升到极致,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奔谷口少佐而去。
谷口少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看到那个中国兵在他眼前消失了,不,不是消失了,是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他的嘴巴张开,想要喊什么,但声音还没有从喉咙里发出来,李三的右脚已经到了。
那一脚,踢在谷口少佐持刀的右手手腕上。
谷口少佐清楚地听到了自己手腕骨碎裂的声音,那是一种沉闷的、像是干枯的树枝被折断一样的声音。剧烈的疼痛从手腕蔓延到整条右臂,军刀脱手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落在地上弹了两下。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两步,但李三的左脚紧跟着就到了。
这一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