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有一件事,祁州的事情太傅可听说了?”
“祁州出现暴乱,恰逢四殿下微服出行,平息了此事,却受了重伤。”他抬眸,声音沉静。
昨夜,他就收到了密函。
“四哥此举深得民心啊。”赵相隅冷笑一声,指尖划过信件上的“爱民如子”四个字。
“公主想怎么做?”
“先太子与太傅情意深重,四哥更是与五哥幼时交好,当初父皇的遗诏不也——”
她没再说下去,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当时的情形下,她让谁是新皇,谁就是,父皇的遗诏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谢和焉垂眸:“从前的事不必再说了。”
诸多误解,不必解释。
窗外雨丝斜飞。
赵相隅忽然笑了:“太傅如今辅佐新帝,可还顺心?”
“公主不必再试探臣的心意了。”他抬眸,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珍珠梨花簪,心情稍霁。
赵相隅走上前:“一月后是新帝的生辰,先前父皇仙逝,四哥称悲痛欲绝,竟是昏迷了整整两月,此次要是还不来,正好做做文章。”
她勾唇:“要是他来了,那就更好了。”
谢和焉眸光微动:“四皇子若来,必会借机拉拢朝臣。”
他声音低沉:“若不来......”
“那就是他怕了,他心虚,怕跟先太子一样丧命。”赵相隅轻笑,指尖轻轻划过桌案上的图纸,“那就顺水推舟参他个不敬君王的罪名。”
“祁州是祁州,洛京是洛京——”她抬眸,把那图纸一下子丢进火盆,直到烧的只剩灰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若真敢借着''''养病''''的由头避而不来,那这''''病'''',就让他永远好不了。”
她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谢和焉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伸手,替她将簪子扶正。
“臣明白了。”
赵相隅怔了怔,就听他问:“公主为什么去秦淮河畔?”
赵相隅微微挑眉,眸色清冷,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谢大人以为本宫是去寻欢作乐的?”
谢和焉垂眸,低声道:“臣不敢妄自揣测,只是……秦淮河畔鱼龙混杂,公主万金之躯,若是出了什么事——”
“谢和焉。”她忽然唤他全名,声音不轻不重,却让他心头一紧。
“臣在。”
“你刚刚不高兴,是因为这个吗?”赵相隅忽然抬眸,直直望进他眼底。
谢和焉换上温和的模样:“臣怎敢对公主的事有所不满。”
“靡靡之音,不堪入耳,公主若是想听曲,臣可以为公主遍寻天下名手。”
“谢大人会弹琵琶吗?”
谢和焉神色不变,温声道:“臣不会。”
“那古琴。”
“不会。”
“箜篌。”
“不会。”
“笛子你总会吧?”
“不会。”
赵相隅面色微裂:“谢和焉,你该不会是个音痴吧?”
谢和焉面不改色:“"臣只是……志不在此。”
“那你还能听得出靡靡之音呢?”
谢和焉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臣虽不善音律,但辨忠奸的本事还是有的,秦淮河畔那里的人手段了得,连公主都被迷惑,改日臣一定上书将那里好好清理一番。”
“倒也不必——”
“公主舍不得?”
“是啊,舍不得那里的澹尔公子呢。”
“臣知道了。”
等他走了以后,赵相隅从暗格里拿出个盒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把里面的东西看了个遍。
不对啊,他知道什么了。
小皇帝自从登基以来可谓是什么都要学,什么都要会。
此刻他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面前堆着比他脑袋还高的奏折。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赵扶疏教他画乌龟来着,什么样的都有,于是拿起笔悄悄在一个折子下面画了起来。
屏住呼吸,偷偷瞄了眼守在门口的老太监。
正在打瞌睡。
“先画个圆……”他小声嘀咕着,笔尖轻颤,“再画四条腿……”
突然,殿外传来脚步声。小皇帝手一抖,乌龟的尾巴画歪了。
来人意想不到,是淑妃。
脚步声渐近,小皇帝慌乱抬头,正对上淑妃温柔又复杂的目光。
“母、母妃……”他有些惊讶,“您怎么来了?”
“陛下……”她轻唤一声,缓步上前。
小皇帝怔怔地看着母亲走近,这是自他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