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黑痕。
小声道:“可谢太傅说,我写得有进步......”
啪!
紫毫笔被重重拍在砚台上,溅起的墨汁沾湿了赵相隅素白的袖口。她深吸一口气,胸口绣着的金凤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窗外传来几声鸟啼,衬得室内愈发寂静。
不该动气的,阿疏先天不足,智力本就比同龄人逊色些。
平安健康活着已是万幸,她这是怎么了。
大概是从阿疏嘴里提到谢和焉,觉得气闷罢了。
阿疏这样相信他,万一他以后……
“皇姐凶我......”大颗泪珠滚落,在宣纸上晕开一片水痕,“太傅从不凶我......他说我比七哥聪明......”他忽然扑到案上,沾满墨迹的小手抓住赵相隅的衣袖,“可是皇姐现在只教七哥功课......是不是......是不是等七哥登基后......”
赵相隅僵在原地。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嬷嬷们总在背后嚼舌根,我就偷偷听,阿疏什么都知道。”
赵扶疏抽抽噎噎地说着,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她们说……说七哥才是正经主子……说阿疏以后……”他打了个哭嗝,“以后连偏殿都住不得了……”
赵相隅眸色骤冷,指甲在桌上留下痕迹。
缓缓蹲下身,她望进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杏眼,声音放得极轻:“阿疏,看着皇姐。”
赵扶疏抽噎着抬头,看见姐姐眼中翻涌的暗色,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这宫墙之内,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皇姐的眼睛。”她指尖拂过弟弟眼角的泪痕,“那些奴才,明日就会从你眼前消失。”
赵扶疏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小小的手掌冰凉颤抖:“皇姐……别杀她们……”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却异常坚定,“太傅说……说杀人会做噩梦……”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母妃临终时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腕,只是说的却是——“阿隅,要护住你弟弟……”
“阿疏。”她反手握住那只小手,触到满掌心的墨渍与冷汗,“若她们不死,明日就会有更多人欺负你。”
“那……那赶走就好……”赵扶疏急急道:“太傅教我写仁字,说皇姐最需要这个……”
“好,那就赶走,皇姐听阿疏的。”
赵扶疏小脑袋开始转了:“皇姐听阿疏的,阿疏听太傅的,所以说皇姐听太傅的。”
赵相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谢和焉就教你这些?”
赵扶疏一脸天真地点头:“太傅说这叫''''逻辑''''!”
赵相隅扶额,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阿疏,太傅还教过你什么?”
“太傅说皇姐每次生气不是真的生气,是怕别人看出来你心疼他……”
赵扶疏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就像上次我摔破膝盖,皇姐一边骂我一边亲手给我涂药……”
赵相隅的耳尖瞬间红了:“胡说什么!”
早晚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