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下意识伸手拍他肩膀,手扑了个空,心中倏然一痛,林蒙这样子很不妙,看起来已经快要消散了。
他来之前特意去天府峰找自己曾经遗留的物品,可惜那一家三口被驱逐,住处被搬得一干二净,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他藏起来的东西。
好在三个徒弟这些年没少孝敬他养魂的好物,大徒弟炼制的养魂丹、二徒弟捡来的养魂玉、小徒弟手里各种稀奇古怪的保养品,他全都掏出来,塞给了林蒙。
“裴师兄,我不要这些,我自己的情况我很清楚,要了也是浪费,你现在这样子更需要,你刚刚……”林蒙欲言又止,似是不知如何开口。
“你是想问,我的头为什么会变成蓝色的猫吧?”
林蒙不好意思地笑,点点头,他是出于关心,也确实有点好奇。
裴宴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干脆将他误入养魂玉保命,流落晏清大陆,意外被唤醒并收徒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这是我那小徒弟干的好事,说什么相由心生,可是坑惨了我。”听起来像是抱怨,可那笑意中分明又满是骄傲。
没想到裴宴还有如此离奇的际遇,以及这具身体居然不是真的,而是他最小的徒弟炼制的法宝,林蒙惊叹不已。
裴宴话锋一转,“如今天府峰已经转交到我手上,我和那一家三口也断绝了关系,裴卓和尤曼青被执法堂当众废去修为,一家三口被赶出了宗门,许度他们也受到了严惩。”
察觉眼前的魂魄越发不稳,将散未散,他下意识加快语速,想告诉他当年的一切都拨乱反正,害他的人也没有落得好下场。
眼底发热,喉咙发涩,他被亲弟弟推下悬崖没哭,看到亲娘的冷漠没哭,此刻眼泪却忽然决了堤。
“哇,哭了哭了,师父真哭了,还是妹妹最厉害,一猜就中。”滕云淡的声音突然传来。
裴宴差点心梗。
滕幼可被二缺哥哥卖个彻底,使劲踩他脚一下,讪笑着从一块凸起的岩石后走出来,迎上了裴宴和林蒙的目光。
一个瞬间变回猫猫头,唰唰拿眼刀子戳她,一个充满善意和好奇。
滕风轻赶到时恰好见蠢弟弟又坑妹妹,路过他身边也踩他一脚,拉着滕幼可一起上前给师父赔礼。
“师父,小可还小,都是她二哥带坏的,要罚就罚云淡吧。”滕风轻毫不犹豫地卖掉弟弟。
滕幼可重重点头,“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想看猫头师父嘤嘤嘤而已。
滕云淡一瘸一拐追上来,也没反驳,垂着头认错,“师父,都是我不对,您别和妹妹生气,要罚就罚我。”
裴宴气个倒仰,“你们俩就这么宠她吧,她翻年都快十七了,又不是七岁,还小呢?”
七分相似的两张脸一齐点头,“嗯,还小。”比他们小就是妹妹,这辈子都是。
裴宴:“!!!”全都是逆徒!
林蒙在一旁看得惊呆,没想到当年无论做什么都从容不迫的谦谦公子,给人当师父也会被气成这个样子,忍不住捧腹大笑。
“裴师兄这样真好,虽然少了三分仙气,但是我感觉和你更亲近了。”
以前的天才裴宴站在高高的神坛上,他只能仰望,现在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的喜怒哀乐,像朋友一般。
这一笑,震得他魂魄又淡了三分。
裴宴深深叹气,顾不上训徒弟,想从他那些养魂法宝里挑个什么,先保住林蒙这残魂再说。
“林师弟,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别这么早放弃,我当初也以为自己没救了,现在还不是好好的?”他说着忽然灵光一闪,看向小徒弟,“幼可,那具机器猫傀儡还能用吗?”
滕幼可摇头,“一具傀儡只能认定一个魂魄,师父还是能用,林师叔进不去。”
其实是精神力进行了绑定,机器猫又是她的藏品,型号比较古早,后面的新型机甲都可以换人使用了。
裴宴怕小徒弟难过自责,没敢露出失望之色,扭头继续翻找那些养魂好物。
滕幼可却自言自语道:“机器猫不行,但我还有一个特别好看的傀儡玩具,就是怕林师叔不愿意用。”
裴宴眼一亮,“他肯定愿意,你拿出来给他看看。”就不信还有比机器猫更夸张的。
能活着谁愿意死?林蒙也目露期待。
只见滕幼可从无限背包里翻了翻,掏出一个穿粉裙子的白色铁皮猫,头戴粉色蝴蝶结,“看,就是它了,粉粉的,漂亮吧?”
裴宴:可算知道当时我的粉裙子和蝴蝶结是哪来的了。
林蒙:谢谢这位师侄,我选择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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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师徒四人从万魔窟悄然撤离,阵笔精扫尾,没惊动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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