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宋霁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血液逆流而上，冲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像被掐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是他办公用的平板，只能识别他的面容，岁岁怎么可能打开？
宋霁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体检报告。
斐玉的血型是O，而自己的是A型血。
岁岁则遗传了另一位血亲，恰好也是A型血，和他同样的血型。
此前被忽略的种种瞬间袭上心头。
岁岁和他一样，从不吃豆制品，专注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皱眉。
父母为什么会注意到幼儿园的岁岁……
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恨不得直接跳出来。
斐玉的话语重新在脑海浮现。
“岁岁像你，长大后也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很好的爸爸。”
他原以为，这只是斐玉对他单纯的夸赞。
但如果、假如……斐玉是在暗示，岁岁的另一位血亲就是他自己呢？
斐玉在告诉他，岁岁就是他们的孩子！
是了，他的爱人是只小猫人，能生宝宝是件很奇怪的事吗？
最开始的惊喜之后，自责的情绪排山倒海朝宋霁袭来。
如果真的这样——
那他对斐玉做的事比他原以为的还要恶劣百倍！
斐玉怀了他们的宝宝，但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自己甚至不在他身边！
宋霁感觉五脏六腑搅和在一起，疼得他无法呼吸。
周潜眼瞧着自家发小，好端端的突然双眼赤红，额角暴起青筋。
他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赶紧挡在岁岁面前：“你这是怎么了？”
“没必要这么大反应啊，偶尔给岁岁看动画片也可以。”
宋霁低头抹了把脸，强行压下眼底的酸涩。
他在岁岁面前蹲下，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声音却忍不住发颤。
“岁岁，奶牛猫警长这次布置的任务有点困难，叔叔想去爸爸身边帮他。”
“你愿意让周叔叔送你去昨天的漂亮奶奶家，等明天叔叔回来接你吗？”
岁岁从没见过好心叔叔这副模样，比他做恶梦还要伤心难过。
善良的小人咪也跟着皱起脸蛋，忧愁地伸手，想抚平叔叔紧锁的眉头。
他点点脑袋，软糯的语气认真说：“宝宝愿意的，叔叔不要难过。”
宋霁红着眼眶，又抬头看向发小：“老周……”
无需多言，周潜义不容辞拍了拍胸膛，“你放心去做你的事，其他都交给我，我一定把岁岁平平安安交给叔叔和阿姨！”
虽然不明白宋霁为何会突然这样，但身为发小，这点默契他还是有的。
宋霁眼眶热涨，和岁岁告别便径自朝外奔去。
申请私人飞机航线早就来不及，直达航线最早时间段的商务舱头等舱均完售，只有红眼航班经济舱还有余位。
宋继将近一米九的个头狼狈地缩在经济舱里，一双长腿无处安放。
笔挺的西装因为赶路增添很多褶皱，整个人风尘仆仆神情憔悴，却根本无暇顾及。
他整颗心脏都被斐玉占据，涨得他发酸发疼。
岁岁和他那么像，为什么他先前一直没有发现呢？
斐玉又怎么可能会和别人在一起。
他说过，他只喜欢自己啊。
飞机升入云层，舷舱外一片漆黑。
宋霁却毫无困意，恨不得能直接跳出飞机，降落到斐玉身边。
*
早晨六点，云川市阴云密布，很快下起瓢泼大的雨。
斐玉和胖球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坐电梯下去，两只猫猫眼下的黑眼圈都很重。
住的地方离咖啡园区比较远，他们得提前出门才能避开早高峰。
走出酒店大门，胖球抬头扫了一眼黑黢黢天色，雨大得看不清对面的楼。
虎斑猫撑开伞，硬着头皮迈入雨帘。
感觉几滴雨顺着风飘进伞下，胖球惊得炸毛，瑟瑟发抖说：“这么大的雨，打伞也要淋成落汤猫吧。”
走了几步，他才发现斐玉没跟上来，忙回过头。
却看见狮子猫睁大双眼，直愣愣盯着外面某个方向。
胖球顺着他目光看去，不打伞的情形赫然出现在眼前。
宋霁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他们落脚的酒店前，从头到脚都被雨浇透了。
浸湿的黑发贴住他的额头和面颊，雨水顺着下颌线不断往下滴落。
衣服紧紧裹在身上，裤腿还在淌水，整个人透着一股从没有过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