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南岭，一处阴寒的地窟中，横七竖八打通着几个信道。
寒飕飕的阴风在洞道间呼啸，枯锐无比，若是普通凡人在此，几乎皮肉肌骨都要尽数被刮去，而寻常胎息修士也支撑不了许久。
所以此地并无什么修士气息，只有时不时响起的鼠妖叫声。
这种小兽皮毛低顺，有避阴分风的功效，算是这阴寒地窟中少见的活物。
韩介流一身浅色衣袍，独自坐在洞窟的深处，身上的气息赫然以及达到了炼气中期。
他睁开眼，取回漂浮在空中的小黑瓶，神识轻轻引动，看着五道漂浮在瓶中的黑色枯气，心中也有些欣喜。
“算上新采的这道，【洞中枯阴】也有五道了，虽然只是杂气，但一共卖上个三四十灵石，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自从韩家封山后，韩介流总算心无旁骛，开始闭关修炼。
先是花费一年，吞服了【下豁含气】，几乎没有什么阻碍就突破了炼气中期。
修炼服气养性道在开始时进展颇快，只要灵气充足，符合道途，便几乎没有瓶颈。
因为吞服灵气，也会吸纳其中灵机，所以此道修士对于天地道途的感悟也超过新法修士。
古法，谓之服气养性道，新法，便是紫府金丹道。
韩介流两者皆见识修炼过，知道其中区别。
古法炼气需要多道炼气相合，不断吞服，新法只需要温养一道气。
古法道基可以随意而证，凭取各种意象，新法道基则是求取固有的【道基】。
后者脱胎于前者，争端不断，那位号称“济留子”的筑基真修在《诸水并润浸性法》中记载了不少东西，让韩介流知道了许多先古的秘辛。
上面记载新旧之法的争端出自上千年前，那时天地灵机溃散，果位倾塌，古法已经渐渐衰落下去。
于是有位天赋超绝，得果持位的道胎仙人站了出来，提出了一种唤作紫府金丹道的道论。
此道不重性命之修，而在固步求性。
说到以前的古法，要想修到最后，服气养性便要不断接纳天地灵机，养出一个独一无二的性命来。
这东西若是得了天道认可，便会化作一个“金性”，变为天地间的果位。
那时天地间初开，并无果味金性一说，或是有，也是蒙蒙混沌在太虚之间。
散作十方灵机，或是天下奇物、恶物，性命妖邪，乃至一些传说中的大妖。
古修之始，并没有什么【阴阳二奉】【五德诸雷】【行炁合煞】【飞真巫祝】等等道途，皆是被诸位旧主仙君逐步求取，一点点证出来的。
从无至有，谓之“空证”。
他们几乎是果味的缔造者，一举一动皆对果味产生了十分深厚的影响。
但仙君们求了果位，几乎是将天地灵性中的一部分化作金丹，吞取到了腹中，成就了金丹境界。
而他们几乎已经脱离的“人”的概念，法躯上通，与天同寿，不受灾劫，连天道都奈何不了。
许多天地灵机被收走取用，也就间接导致了灵气衰退，后修无路。
新法则是想要将果位还于天道，将道途形成一个严密的架构，让后修循着路子逐步求取，维护此界运行。
果位之能要架在金丹修士上，得了金位者也不能彻底长生久视，反倒要被果味所制。
但果位皆是握在各个金丹手中，新法要逼那些成了位的仙君离开果位，后者自是觉得荒唐。
于是两者矛盾尖锐，也就爆发大战，史称“新古之争”。
但结果却是出人意料，那位提出紫府金丹道的仙人也是修古法而出，空证果位。
新法势力的金丹不多，实力较弱，但却凭着那位仙人的一己之力，杀得天上霄宫、诸家道统陨落不断，大道数哭。
古法金丹死绝许多，要么跑向天外，要么舍弃此位，躲进洞天。
如此事毕，有人说那位仙人是天道凝结的化身，也有人说他是重塑此界的道祖。
但最终只有一个结果得出，新法压过了古法，成为了如今的大势。
那位仙人做完一切后，只是留下四个字，教世人全部听见后，便消失不见。
“此为道德。”
韩介流心中翻复不已，琢磨着其中意思。
把不顺你意的人家全杀了，然后留下了一句此为道德，这方世界怪不得道德标准这么低。
但韩介流却是万万不敢说出的，这方世界，修行者的伟力简直难以估量。
据说紫府修士，便能视听千里，动辄临郡，教一山倾刻压平，一湖眨眼受填。
若是自己妄然讨论仙君那般人物，指不定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