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想说。姜雅,原来你也会难过啊?原来你也没那么冷静,你也会失意,你也会落寞啊?不是吗?
可这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
很快,感觉淡化后,她再度回想,那些快慰褪去表象,里面居然是又酸又苦的,令人难以消化。
她不明白,这不就是姜雅想要的结局吗?
她们都已经回到各自的轨道,不纠缠,不打扰她再也不用担心怎么选了,她终于可以做回那个最孝顺的女儿了。
所以,又何必在她面前失魂落魄呢?
祁钰收回视线,她刚刚开了车窗,风吹得久,眼睛有些干涩,她不适地用力眨了两下,一声沉叹 随之而落。
车内寂静,她的叹息声尤为明显。
正好车停在红绿灯,过了这个路口,前面就是小区了。
周禾转头看她心不在焉的神情,问:“刚刚那个是你女朋友?”
“是前女友。”祁钰淡淡出声,也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周禾莞尔,“直觉吧,看你们的眼神就懂了。”
“如果是看朋友,可不会那么深情。”
“深情吗?”祁钰听这个用词,略感意外,她扯了扯嘴角,“你说她,还是我?”
周禾:“你们都是。”
“你自己感觉不到?”
周禾看她,眼底是透彻的笑意,祁钰只对视片刻,就被她看得不自在。
见她默认,周禾也不再试探,直接敞开来说:“这么多年了,我看人一直很准。我说实话,你们两个心里明明还有对方,为什么不再尝试一下呢?”
祁钰冷冷扬了下唇,“不是尝试不尝试的问题,只要她的家人反对,她就不可能选我,这是改变不了的。”
“怎么会改变不了呢?又不像我,已经是生死离别了。”
闻言,祁钰诧异地看了眼周禾,可周禾唇畔带笑,没有丝毫伤感,她道:“我只是想说,世界上不存在完美,每一段爱情都或多或少会遇到挫折,除了死亡,没有什么不能改变的。”
“而且,你不也说了,她并没有直接和你提分手。如果她真的完全不想选你,那不该说得更彻底些吗?”
“你就没想过,她是被逼的?”
祁钰凝着前方的车尾灯,眸光却晦暗不明,她若有所思片刻,道:“我当然想过。”
“可如果她始终不肯告诉我,我能怎么办?难道我要死缠烂打吗?还是直接冲到她家门口,求她父母成全我和她?”
周禾:“你别激动,我只是给个建议。”
祁钰:“不好意思,我情绪不太好。”
绿灯通行,车子重新发动。不到一分钟,便停在小区门口。
下车前,周禾见她愁眉不展,最后还是给句劝告,“凡事别太冲动,如果导致你们分手的原因存在误会,那还是找个机会,心平气和地去聊一聊比较好。”
“不然,世界上可没那么多巧合了,错过就是错过了哦。”
祁钰听完,怔愣稍许,没有回话。
直到目送周禾的车扬长而去,祁钰还未回神,这两句话在她脑海环绕不止。
找个机会?
她缓缓垂眼,转身经过保安室,将自己投入黑夜的怀抱,漆黑为她的身影蒙上一层孤寂。
她们还有机会吗?.
凌晨两点,祁钰的卧室还亮着小灯。
今晚她运动属于过量,刚躺床上其实就有困意了,可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熟。
她放弃挣扎,认命般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隐藏相册,一张张翻看着。
相册里全是她和姜雅的合照,还有她偷拍姜雅的照片。上千张,她没删掉。
相册第一张,是她们刚确认关系时,她拍到姜雅办公的照片,相册最后一张,是她们年后旅行时,在山顶拍的双人照。照片中的她们穿着一身厚重的登山装备,在山雾飘渺处搂着对方,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她还记得,当时拍完这张照后,和姜雅承诺,以后她们每次登山都要合影,然后把照片打印出来,挂在她们未来的房子里,纪念她们游览的时光。
那时的她们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可谁能想到,那是面临分手的前夕。
这应该是她们最后一张合影吧?
往后余生,她们终是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多年前开始的那场故事,如今已经可以画上句号了,是吗?
人与人之间啊,相遇相识,又相别于人海。真正的离别往往不需要任何预兆,有时候啊,走散不过只是瞬间。
等回过神来,才发觉,原来身边人早已不在。
可记忆里残存的温度,又该如何抹灭呢?
等祁钰意识到自己流泪时,泪水已经浸湿一小片枕头。
她目光空洞地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