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逾再次往后退了两步。
他抬手时,孟舒以为他要从口袋里拿出戒盒,没想到他从脖子里取下了项链。
项链是孟舒十八成年时,傅时逾送给她的成年礼物。
孟舒没有在她身边长大,对傅时逾来说,是遗憾,也是幸运。
遗憾是他没有和五岁的孟舒一起蹲在学校门口看小兔子;
没有为十四岁被小男生吹口哨的孟舒打过架,脸上为她添上光荣的伤痕;
也没有在十六岁情窦初开时,听她红着脸说正常健康的爱情应该是什么样的,听完他很拽地来了句“你们小女生就是想太多”,其实恨不得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心上。
幸运的是,正是因为她没有在他身边长大,她才会在十七岁,带着最柔软纯净的灵魂,来到他的身边。
沙漏代表着时光流逝,逝去的时间无法追回,但只要把沙漏倒过来,时间就会重置。
那些年他们吵闹争执,分分合合,互相伤害,孟舒更是消失了两年。可就像沙漏,他们之间被重置了一次又一次。
时逾,时逾,错失的时间。
终于在遇到她之后,时光开始静静地回溯,他人生的每一秒被重新赋予了意义。
不是项链有魔法,而是,所有的神迹都来源于孟舒。
她是他心软的神。
现在,此刻,沙漏将再一次重置。
他们即将重启一段新的人生。
为了怕孟舒发现戒指,傅时逾把戒指穿进项链,一直戴在身上。
傅时逾想要取下项链,但他的手抖得厉害,解了几次都失败了。
李卓航他们越看越急,一个写高深代码不过脑子的最强大脑,竟然拿个戒指都费劲。
孟舒没有催他,她安静地等着他。
最后终于在所有人的焦急和期待中,傅时逾成功摘下了戒指。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黄金戒指,没有任何名贵的钻石宝石的镶嵌,甚至没有繁复精美的雕饰,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素圈金戒。
傅时逾将这枚小小的戒指捏在指尖。
那么小的一枚戒指,却重得他几乎拿不住。
傅时逾很深地吸了一口气,尽力平复着汹涌的情绪。
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可却在抬起眼看到孟舒的一瞬,眼眶控制不住地滚烫。
他呼出一口气,又呼出一口,喉结控制不住地微颤,就是发不出声音。
在所有人紧张激动得不行时,傅时逾突然抬手做了“停止”的手势。
然后他在众人的惊讶中转过身,仰起头,看着玻璃穹顶。不知道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再次转身。
傅时逾呼出长长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这枚戒指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我们的父母都还只是单细胞生物时。”
孟舒捂住嘴,眼里扬起笑。
“外婆的外婆的外婆说,”傅时逾看着她,也跟着笑起来,“戴上这枚戒指的人一定会幸福。”
傅时逾收敛起笑意,目光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人。
“我在戒指内圈刻了你的名字。”
“只有你的名字。”
“因为……我和戒指都属于你,所以我们的身上都要刻着你的名字。”
大腿那处早已愈合的伤口,此时竟有些隐隐作痛。
傅时逾的指腹摩挲过戒指内圈的刻痕。
大概,是他的身体也知道,他们的主人是谁,而他们即将完整地属于她。
傅时逾喉结很深地滚了一下,轻声喊了声她的名字,“孟舒。”
正当他要单膝跪地时,孟舒突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傅时逾的神色一变,其他人也都跟着倒吸一口气。
空气有一瞬的凝固。
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就怕因为自己毁了他们最重要的这一刻。
唯有音响里磁性柔情的男声还在唱着“Ifinding a place that war heart again.”
孟舒看着傅时逾眼里涌上来的失落和痛苦,指了指杨越手里的平板,“不是,我不是要拒绝,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忘了什么?”
“求婚誓词,你还没念求婚誓词,在平板里。”
“那不是你写给……”
杨越闻言,把平板拿给傅时逾,笑得意味不明,“就当帮我彩排一下呗?”
傅时逾看两眼孟舒,看她神色坚定,只能不情不愿地接过平板。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求婚仪式上要念别人的誓言。
不过他脑子转得飞速,已经想好一会看到誓词里出现任何名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