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逾可以用一套完美的说辞和自己提前设计好的证据,证明他毫无任何伤人的意图。
可事实究竟是如何呢?
到底是他主观上不想伤人,还是因为当时有人路过巷子怕被看到才没下手呢?
孟舒怕得到后面的那个答案。
后来孟舒不问,是因为她明白了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就算是她自己在情绪上头时也并非没有过歹念。
傅时逾从来不符合她对爱人的期待。
孟舒对他的吐槽怨念,罄竹难书。
肖铭、魏炜,他们无论谁都比他更适合她。
而此时此刻,孟舒突然就想通了一件事——
傅时逾是杀人犯也好,是精神病也好。
是自私恶劣也好,是幼稚别扭也好。
傅时逾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就喜欢什么样的他。
她喜欢的人,才是最适合的。
孟舒抬起眼,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将手放上去,指尖触到他手掌心。
男人的掌心微凉。
见过那么多大场面,参加过全球最顶尖的比赛的人,竟然因为紧张手心出汗。
孟舒嘴角的酒窝深了深。
傅时逾像是不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下一秒就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骨头缝里。
孟舒仰起脸,雪光映照在他眼底,漆黑的眼底澄澈,一如秦皇岛的别墅卧室,照片上的十四岁少年。
傅时逾收拢五指,温柔而坚定地牵住孟舒缓步向前,每一步都像踏在过去的时光里。
傅时逾把孟舒带进那片玫瑰花瓣铺就得星星中央,花瓣在孟舒鞋底碾过,发出很轻的窸窣声。
傅时逾在玫瑰花瓣的海洋外停下脚步,松开了孟舒的手。
围绕着整个阳光房的小彩灯一盏盏亮起来,新疆冬天的天色暗得快,八千八百盏小彩灯同时亮起的内透效果漂亮得不可思议。
“等等——”孟舒停住脚步,拽住了傅时逾的手问道,“我们现在是彩排还是来真的?”
傅时逾认真地回答:“是不是彩排得看结果。”
“什么意思……”孟舒明白过来。
如果求婚成功那就是真的,不成功就……谁说求婚只能一次的?
就当这次是彩排好了。
孟舒有点想笑,原来强大如傅时逾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所以那些海报……”孟舒回头看向气球拱门。
遮住海报的布拿掉了,露出了真容。
看到其中一张照片的瞬间,孟舒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那天春节,林蓓在国外回不来,大年三十她在傅家别墅,看着春晚守岁。
住家保姆已经睡了,快到十二点,鞭炮声星星点点响起。
孟舒将擦完眼泪鼻涕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时似乎听到门外传来的车的动静。
有人回来了。
她跑出去开门,站在门口,看到纷纷扬扬的大雪中,车灯划破暗夜,高瘦的少年就站在那里。
[72]你的名字:我们的身上都要刻着你的名字。
那是孟舒第一次离开父母,在傅家寄住时过的春节。
大年三十的晚上,本该与家人团圆的日子,孟舒的父亲孟东洋定居国外,母亲林蓓在国外出差。
虽然他们很早就给孟舒发了丰厚的红包,祝他们的宝贝“新年快乐永远开心”。
但他们没法陪在她身边。
孟舒孤孤单单一个人,坐在傅家客厅那张宽大却空旷的沙发上,看着手机里一家三口曾经的照片。
毕竟还小,又是第一次离开父母,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可怜得要命。
外面响起动静,她跑出去开门的路上以为是林蓓回来了,刚才电话里是骗她的,只为给她个惊喜,看到车时她以为是夏江潮有急事突然回来一趟,也有可能是傅明淮。
孟舒想到了所有可能回来的人,就是没想到会是傅时逾。
她感到震惊疑惑的同时,心里有种陌生的感觉,酸酸涨涨,眼尾漫上一层又一层的湿意。
傅时逾没说为什么突然回家。
但孟舒从保姆和司机的对话中听到,这个时间从秦皇岛回江城的航班早没了,他们是一路开车,开了十几个小时回来的。
当电视里开始倒数时,傅时逾换下了被寒意浸透的外套。
孟舒给他递了杯热水。
傅时逾喝水时,孟舒突然问:“要不要拍照?”
热水的氤氲里是少年垂落颤动的眼睫,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杯子。
明明是温水,却一路从掌心灼烫到了心里。
那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