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为什么?”这种行为简直是刀尖舔血,风险非常大。
傅时逾沉默一阵才开口:“一开始我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正常,后来……我想忘记一个人。”
ECT不仅能辅助治疗精神类疾病,它的一大副作用就是让人丧失部分记忆。
初二开始,傅时逾就尝试用ECT治疗自己。
他做了大量的研究和准备。
因为独自操作,他无法给自己注射麻醉,只能在清醒的状态下接受电击。
过程很痛苦,每一次电流穿过大脑的几秒钟,犹如脑电波紊乱后的重启。
颤抖,痉挛,手脚麻痹,心脏皱缩。
每一次的电流刺激都痛不欲生。
他尝试过很多次,可除了感受到痛苦,这种方法并没治愈他。
但偶然中,他发现每次点击过后他会丢失一些记忆。
很多失去的记忆都和夏江潮有关。
对于别人来说,忘掉不是好事。
可对傅时逾来说,忘记一些事,忘记一些人,是他梦寐以求的。
“那你忘记了吗?”傅明淮问。
傅时逾痛苦道:“没有以前效果好了。”
他甚至因为操作过当,差点出事。
傅明淮看到他身上的痕迹,就是过度导致的电击伤。
“心理治疗的方法有很多,”傅明淮试图劝醒他,“不是只有这些极端的方式。”
“心理咨询还是药物治疗?”傅时逾低声说,“爸,这些对我没用。”
傅明淮相信,他一定是没办法了才会用这种极端伤害身体的方式。
那次傅明淮强行把傅时逾从美国带回来。
傅明淮自己被心理问题困扰多年,不想看着傅时逾沉沦下去,于是给他找了各种方法。
傅时逾应该是真的很痛苦,想要解脱。
所以傅明淮要求他做的,他全都配合。
只是一直没什么起色。
他依旧只能不断地工作,让身体超负荷运转,才能让精神暂时得到平静。
转变出现在傅明淮打算和林蓓结婚时。
得知两人要结婚,傅时逾的情况竟然一天比一天好。
他不再整天工作,经常陪他们筹备婚礼。
婚礼当天,傅明淮看着穿伴郎服,在宾客中应付自如的傅时逾,他突然发现,短短半年时间,他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不再是躲在clearlake别墅地下室,痛苦到只能自残的疯子。
傅明淮想到一个词,人逢喜事精神爽。
傅明淮没告诉过任何人美国的事。
他也从始至终没问过傅时逾,痛苦到不惜用电击遗忘的人是谁。
傅明淮离开后,孟舒坐在车里。
她没发动车,沉默地坐着,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车外。
夜色渐暗,她的眼前漆黑一片。
她去过clearlake那里的别墅。
当时她还怀疑,那个地下室是傅时逾用来囚禁她的。
那次傅时逾没有自残,但孟舒开着车笔直地撞向了他。
她撞向他的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呢?
他当时说“那就撞死我吧孟舒”,是真的想死在她手里吗?
孟舒在车里坐了很久。
最后她发动车时,自言自语地说了句。
“你为什么就是忘不掉呢……”
孙怡闵在江城待了一周,中途回了趟家,今天就要回新疆了。
孟舒和肖君来送机。
三个人在机场分别。
“过年等桐桐从加拿大回来,我们四个再聚聚。”孙怡闵说。
“到时候我们三个人去新疆找你,”肖君憧憬道,“听说新疆的冬天很漂亮。”
“滑雪,徒步,看日出,如果雪下得很大,就在我的房子里烤火。”
肖君眼睛都亮了,“说好了啊,今年冬天必须去新疆!”
孙怡闵一手揽一个,将两人揽进自己怀里,除了分别的感伤,还有真心实意的祝福。
“希望到时候,你们都能有人陪着过来。”
“有人陪还不简单?”肖君嬉皮笑脸,“到时候我多带几个,直接包机过来。”
“行啊,我给你们在客厅里打地铺。”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同时,一架从深市飞抵江城的航班刚刚落地。
飞机还在滑行中,商务舱中,某个座位前的电脑屏幕发出微弱光亮。
李卓航睡得正香,被一串手机提示音吵醒。
手机一有信号,他的消息就爆了。
这些年他跟着傅时逾创业。
说是合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