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发疯也比过去更克制。
变成了一个收放自如的疯子。
傅明淮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
果然,孟舒听见他说:“我原先也一直这么认为,直到去年春节,我去了趟美国。”
自从前年开始创业,除了睡觉,傅时逾的生活里只剩下工作。
没有休假,眼睛一睁就是打开电脑写代码。
熬夜通宵是常事,就算睡觉,也就在办公室里眯上个把小时,醒过来又继续。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撑不住,开着会人就倒下了。
沈倾易他们这才急了,把他办公室门锁了,电脑藏起来。扬言等他各项检查的指标正常才允许来公司。
那时正值春节,傅时逾被迫休假,买了张机票飞去了美国。
看他终于愿意休息,还去了国外度假,沈倾易他们才放下心。
没想到傅时逾一到美国就失联了。
过了两天依然联系不上,沈倾易怕出事,去找了傅明淮。
傅明淮当天就动身去了美国。
Clearlake的房产在傅时逾外婆名下。
傅明淮找过去时没抱多少希望。
傅明淮把车停在别墅前。
别墅大门紧闭,楼下楼上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着不像有人住。
傅明淮绕着别墅转了圈,还去了湖边。
一无所获。
正当他打算离开时,别墅的某间房间亮起灯光。
傅明淮敲门。
过了很久,门才打开。
傅时逾站在门后,高大的身影半隐在门后。
看到他的脸,傅明淮吓了一跳。
傅时逾脸色惨白到可怖,嘴唇毫无一丝血色,脸和脖颈里全是汗,连发根都被汗浸湿。
他当时换了衣服,但傅明淮还是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血腥味。
一开始他怀疑傅时逾被攻击了。
但家里不像是有人闯进来过的样子。
而且这片区域属于私人领地,不会有外人进入。
他问傅时逾怎么了,他不肯说。
知道问不出什么,傅明淮一把推开傅时逾,冲了进去。
他在楼上楼下,没有头绪地找了一通。
但什么也没找到。
他回到傅时逾面前,气喘吁吁地大声质问。
“你到底在做什么!”
傅时逾不说话,他拖着脚步地走到沙发前,手撑着靠背,慢慢挪着坐下。
他手按在肋骨部位,像是撑到了极致,露出痛苦的表情。
傅明淮知道他不会说真话。
他直接走过去,不容分说,一把扯开傅时逾身上衬衫。
看到他身上的伤口,他愣在当场。
傅时逾胸口和腹部好几处肌肤呈现深紫色。
血管大面积爆开,像树枝一样四散开。
简直惨不忍睹。
傅明淮一看就明白了,这些都是电击伤。
他目光在周围四处巡视,最后定格在一段往下的台阶。
发现傅明淮在看哪里,傅时逾抓住他的手试图阻止,“爸……”
傅明淮甩开傅时逾的手。
傅明淮不知道地下室的灯在哪里,他只能用手机自带的灯光照明。
堆着杂物的密闭空间里,一股焦腐难闻的味道让傅明淮皱紧了眉。
灯光照过,眼前的一切让傅明淮震惊不已。
傅明淮从地下室出来时,傅时逾已经换了衣服,服用了止痛药,状态比刚才好一点。
但脸色依然苍白,给傅明淮倒水的手抖得厉害。
傅明淮从他手里接过杯子,放在一边,难以置信地问:“你在给自己做ECT?”
ECT,全称是ElectroConvulsiveTherapy。
一种电击疗法,用以治疗重度抑郁,双向和精神分裂等精神类疾病。
傅明淮也曾因为心理问题,接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
他对ECT并不陌生,也相信这种治疗方式有一定科学依据。
但需要在专业的医疗机构进行,而不是像傅时逾这样,在地下室里,由他自己独立完成。
一旦过程中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傅明淮沉声问:“这么做多久了?”
傅时逾站不住,再次坐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就这一次。”
傅明淮根本不相信。
“如果我没记错,从初二到高一,连续三年寒暑假,你都来过这里。”
他说喜欢清静,不让人陪,来到这里后,最少住一周。
当初他们都以为他真的是在这里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