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站着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夜里陈大娘来了一次,苏荷看得出来大娘是担心,便以她能接受的方式,简单同她讲了讲自己与阿昭之间的故事。
陈大娘听完后,只是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叹息道:“阿荷,你日后一定要幸福。”
“会的大娘。”
苏荷眼眸含泪,一定会的,她靠自己的双手吃饭,阿昭陪在她身侧,一切都会好起来,她一直坚信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靠自己一样能活。
——
第二日,苏荷起得很早,许是阿昭说他要来,她便止不住欢喜,头上还特意戴了上次逛市集买的发簪,整个人都轻快几分。
萧承昭来时,见她瘦弱的身体已经背上沉甸甸的箩筐,二话没说一把抢了过去,“阿荷,我来帮你背。”
“不用,阿昭!”苏荷伸手去抢,却怎么样也抢不回来,只任他背在后背上。
阿昭今日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衣裳,背上箩筐后,还真有药童的架势。
她忍不住笑道:“还真像。”
萧承昭抬头,疑惑问,“像什么?”
“药童呀。”
他愣了一下,也笑了一声,“那阿荷像什么?”
苏荷想了想,旋即笑道:“自然是像药童的师父。”
萧承昭把箩筐往上提了提,一本正经弯下腰,“那师父,请您带路。”
两个人并排走向山间。苏荷对各处熟悉,萧承昭不一样,为防止走丢,只好乖乖跟在她身后。
“阿荷,这叫什么?”
他指着一株开白花的草。
苏荷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这是白芷,祛风止痛的。”
他也跟着蹲下来,凑近了看,离她很近。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耳朵有点发热,站起来便往前走。
萧承昭快步跟上,“师父,走那么快做什么?”
苏荷每次上山都能采满一箩筐的药材,这次也不例外,她还教阿昭识药草,而他学的很快,似有天赋一样,很快便将草药识全了,两个人满载而归。
回去路上,苏荷顺手折了一株狗尾巴草,在萧承昭身前慢悠悠行着,嘴里说起她到岭南经历的好多趣事。
“阿荷。”
萧承昭忽然开口,她立刻回过头,问道:“怎么了?阿昭?”
他捂着眼睛,小声道:“我眼睛好像进了东西,你快帮我瞧瞧。”
苏荷有些急,凑近了要看他的眼睛,岂料还没伸出手,萧承昭便低头覆上她的唇,她愣在原地,承受这温柔的吻,最后她有些不舒服,萧承昭立刻移开唇。
她捂着羞红脸,嗔怪道:“阿昭,你学坏了。”
萧承昭笑着用指腹擦了擦她的唇瓣,贴过来在她耳畔,轻声细语地说道:“阿荷,我只对你一个人坏。”
她没再理他,自顾自往前走,他却跟上来,走在她身后,她走快,他也走快,她走慢,他也走慢。
苏荷停下来,回头盯着他,“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萧承昭眼睛亮盈盈的,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自然是怕师父走丢了。”
她瞪他一眼,嘴角却弯了弯。
回到药铺,两个人一起做杂活。苏荷碾药,阿昭就在一旁包药,她包得又快又整齐,而他呢,包了半天还是歪歪扭扭,很丑。
她看不下去,手把手教他好几遍,他学得很认真,可唯独那双眼睛不看药包,一直在看她。
她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提醒道:“看药,你看我做什么?”
萧承昭这才低头看药,过了一会儿眼神又不自主看向她,她也懒得管了,最后在苏荷的努力下,将药全部包好。
夜里,萧承昭没有回府衙,非要跟着她回到偏房住,苏荷拗不过,只好同意,事先告诉了陈大娘一声。
偏房屋里只有一盏煤油灯,床榻很小,两个人简单擦拭身子便躺在榻上,贴得很近,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
苏荷贴着阿昭的身躯,仿佛又回到曾经茅草屋的日子,那时虽苦,可她心里是踏实的,如今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东西。
她攥着他的衣角,不由得开口问:“阿昭,我们会一直这样么?”
“当然会,”萧承昭揉了揉她的头,声音温柔,“阿荷,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而后,她忽然想到什么,“那……你以后会纳妾么?”
问出这话后,苏荷有些后悔,她不是不信阿昭,而是世间有太多身不由己,日后他会是太子,会是皇帝,到时候一定会有好多很多的女人。
而她则是最不起眼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