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指尖无意识地勾着他衬衫的纽扣,轻声回话:“还好,就是前几天拍夜戏熬了两晚,不过导演挺照顾人的,没让大家硬扛。”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剧组的老师都特别好,圆圆天天给我带小零食,就是有时候NG多了,导演会皱着眉说两句,但从来不会真的凶人。”
梅祥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指尖顺着她的发尾轻轻滑过。直到车子缓缓停在一家私房菜的停车场,他才松开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领:“先吃饭,饿坏了吧?”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温馨,梅祥总会不动声色地把她爱吃的菜夹到碗里。
吃过饭,两人直接回了别墅。
第二天,苏青黛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卧室。身边的位置空着,触手一片冰凉,梅祥似乎早就起床,一种莫名的空落感悄然浮上心头。
她拿起手机,想给他发个信息,问问他今天的安排,顺便告诉他剧组要离开一个月的消息。指尖在对话框上停顿了片刻,又觉得不如直接打电话更好。
电话拨了出去,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苏青黛微微一怔。梅祥的工作手机几乎是24小时待命,很少有关机的情况。是没电了?还是在开非常重要的会议?
想到此,她便没在打扰他,打算等他晚上回来再说。结果一直到晚上半夜,苏青黛躺在床上等的昏昏欲睡,看了眼时间,刚过十二点。她犹豫再三,拨通了郑理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也在匆忙准备着什么。
“郑特助,梅祥手机怎么关机了?”苏青黛直接问道。
郑理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专业冷静,但语速似乎比平时更快一些:“苏小姐,先生目前不在国内。他今早七点的航班,飞美国了。”
美国?今早的航班?
苏青黛愣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疑惑迅速蔓延开来。这么突然?
“去美国?是……有什么急事吗?”她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们昨晚还缠绵在一起,他却只字未提。
电话那头的郑理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斟酌措辞,随后才谨慎地回答:“是的,临时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紧急事务需要梅总亲自去处理。行程安排得很仓促,所以没来得及提前告知您,非常抱歉。”
重要的紧急事务?她知道他的商业帝国版图很大,涉及跨国业务,突然的紧急状况也时常会有。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她轻声问,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目前还不确定,需要看事情处理的进展。”郑理的回答依旧官方而保留,“夫人您如果有急事,可以联系我,我会尽力为您处理。或者,等先生那边方便时,我让他给您回电话?”
“……不用了,没什么急事。”苏青黛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失落,“我就是……剧组明天要出发去山区拍戏,大概要去一个月,您帮我转告一下。山区信号不会太好,我怕到时候联系不上。”
“好的,苏小姐。我会代为转达您要进山的消息。请您放心,先生处理完事情会尽快联系您的。”郑理公式化地应承下来。
*
梅祥坐在纽约曼哈顿医院顶层的会客室里,指尖捏着一份被反复标注的病历,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却丝毫不敢放松。
为了给赵雅君找到最权威的癌症专家,他已经连续一周辗转于美国东西海岸——从波士顿麻省总医院的肿瘤中心,到休斯顿MD安德森癌症中心,每一次会面都带着孤注一掷的迫切。
梅祥手里攥着的病历单边缘被指尖捏得发皱。刚刚结束会诊,全球顶尖的脑瘤专家摇着头,语气带着遗憾:“梅先生,癌细胞已经广泛转移,即使采用最新的免疫联合疗法,也只能延长几个月生存期,目前没有任何方案能逆转病情。”
这句话像一块冰,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沉,冻得他连呼吸都发紧。他闭上眼缓了片刻,再睁开时,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却还是强撑着追问:“一点机会都没有吗?哪怕是临床试验?”
专家轻轻摇头,递来一份姑息治疗方案,他却连翻开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郑理”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接起电话时,声音已经尽量维持着平稳:“喂。”
“先生,你那边怎么样了?”郑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急切,“陈教授打来电话,说您母亲情况不太好,让您立刻回国。”
梅祥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刚才更低:“帮我买最近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