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祥长腿迈开,大步流星地跟在她身后,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直到进了玄关,暖黄的灯光照亮女孩子泛红的眼眶,她抿着唇,下唇被牙齿咬出浅浅的印子,明明委屈得快要哭了,脊背却仍绷得笔直,透着股不服输的倔强。
他眼底的寒意瞬间消融,又被更深的幽暗悄然覆盖。他抬起手,指尖悬在她脸颊旁顿了顿,最终没碰她的脸,只是轻轻拂过她鬓间垂落的一缕碎发。指腹擦过耳尖时,带着极轻的痒意,动作温柔。
“好好拍戏。”他收回手,指节微微蜷起,语气恢复了惯有的不容置疑:“除了亲密戏,其他的,随你。”
话音落,他没再看她眼底的错愕与委屈,转身径直踏上二楼楼梯,深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只留下苏青黛一个人僵在原地。
张姨听见动静从卧室出来,目光先是扫过二楼的方向,又落在红着眼眶的苏青黛身上,脚步放轻了些,小声询问:“太太,您和先生……是吵架了?”
苏青黛用力眨了眨眼,把涌到眼眶的湿意逼回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的张姨,您快去睡吧,我也先上楼休息了。”
说完便快步往二楼走,生怕再多说一句,眼泪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到了二楼,苏青黛根本没注意自己的卧室门是半掩着,她进了房间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下去。手里的包落在地毯上,她终于不用再硬撑,头埋进臂弯,压抑的呜咽声透过缝隙漏出来,积攒了一路的委屈与不甘,在这独处的空间里,终于没了顾忌。
梅祥斜倚在阳台门框上,烟刚含进唇齿,火机还没凑上去,身后便传来“咔嗒”一声关门轻响,紧接着,是女孩子细若蚊蚋的呜咽。他捏着火机的指尖猛地一顿,金属壳子在掌心硌出微凉的触感。
心底那股因女孩执意要拍亲密戏而起的躁郁,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泄了去。取而代之的,是心底被那委屈呜咽声泡发的酸软,他甚至没由来地慌了,反复回想刚才是不是话说重了,一丝懊悔悄无声息地缠上心头。
罢了,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小姑娘。梅祥抬手,指尖触到室内灯的开关。
突然,“啪嗒”一声轻响,骤然打破寂静,头顶的顶灯瞬间亮起。
苏青黛猛地止住哭泣,她抬起头茫然的看去,发现梅祥竟站在阳台门口,他的一只手仍保持着按开关的姿势,黑沉沉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察觉到他迈步朝自己走来,苏青黛慌得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手背胡乱抹了两把脸,泪痕却越擦越明显。她实在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又哭又肿的狼狈模样,转身就去拉门把手,想逃离。
可梅祥的动作比她快得多,温热的手掌瞬间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攥得很紧。下一秒,“咔嗒”一声,门锁被他反手拧上,彻底断了她的退路。
被他牢牢桎梏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委屈感更是翻涌上来。苏青黛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吧嗒吧嗒”砸在他的手背上,她哽咽着挣扎,声音又软又哑:“你……你放开我……”
梅祥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眼下的泪痕,粗糙的触感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可他越哄,女孩子的哭声越凶,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他没了办法,干脆俯身将人拦腰抱起,大步跨到床尾的沙发上坐下,让她稳稳坐在自己怀里,双臂圈着她的腰,把人牢牢困住。明明想软声哄两句,到了嘴边却只剩生硬的问句:“哭什么?”
“你……”苏青黛听见他这冷冰冰的语气,委屈得更厉害,抽抽噎噎地控诉,眼泪把他的衬衣领口都打湿了,“你消失了半个月不联系我,我给你发信息也不回……回来就摆着张脸凶我,还干涉我拍戏……你,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我……”
梅祥垂眸看着怀里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尖通红,连说话都带着颤音,心底那点因看到吻戏而起的滞涩,瞬间被心疼揉得稀碎。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还是有些僵硬,语气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没不在乎你。”
苏青黛哭着偏头躲开他的手,哽咽着反驳:“你就有……”
“这半个月是去处理东南亚的急事,手机丢了,后来才看到你的消息。”他耐着性子解释,指腹一遍遍擦着她不断掉下来的眼泪,声音放得更轻:“看到你拍吻戏,我是气自己没控制好情绪,不是凶你。”
见她哭声渐小,只是还在抽噎,梅祥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脸颊。没等她反应,他低头,先是在她湿润的眼尾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又顺着泪痕往下,落在她发颤的唇上。
这个吻很软,没有半分强势,只是慢慢描摹着她的唇形,像在弥补这些天的缺席。苏青黛被他吻得一怔,眼泪渐渐停了,手指无意识攥紧他的衣角。
梅祥察觉到她的软化,吻得更轻了些,等她不再紧绷,才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