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电话给奶奶吧，高育良把手机递回给高小凤。电话挂断后，高育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翻了大半年的《明史》。他并没有在读，只是翻到了折角的那一页——海瑞抬棺，他合上了。史书里的海瑞不怕死，现实中的海瑞呢？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怕的事越来越多，但也越来越清楚哪些事值得怕，哪些不值得。

    

    林远在年前最后一次班子会上汇报了企业服务中心的阶段性成果：对接高校科研团队两家，解决企业技术难题三项，协调银行为企业提供贷款担保五千万元。这些数据被常凯在会上质疑了几个具体案例的真实性，林远直接拿出银行签章和企业验收单放在桌上，示意常凯自己看。常凯没有走过去，孟庆国也没有替他走过去，孟庆国只收了林远的材料翻了翻，说了一句，数据扎实，继续努力。

    

    常凯在会上没再发难，但林远走出会议室时听见他在走廊里低声讲电话。林远没有驻足，脚步没停。他一路走进电梯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对着电梯里自己的倒影看到了眼下的青黑。他回到办公室，给高育良发了一条微信：常凯今天在会上没说什么。高育良回：暴风雨前总是最安静的。林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暴风雨要来，他拦不住，但伞已经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