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说:“高老师,林远的事跟他有关系?”
高育良说:“有。”
侯亮平说:“您想让我做什么?”
高育良说:“不用做什么。就是问问。”
挂了电话,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高小凤走过来,给他披了件衣服。
“打听清楚了?”
高育良说:“清楚了。”
高小凤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高育良看着远处的夜色。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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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林江又来了。
这回他更憔悴了,眼睛里都是血丝,嘴唇干裂着。
“高书记,林远他……他扛不住了。”
高育良看着他。
“怎么回事?”
林江说:“纪委的人说,他态度不好,要从严处理。还说……还说要是再不交代,就要查我。”
他的声音发抖。
“他们说,我跟您走动频繁,怀疑我们之间有什么利益交换。说林远的提拔有问题,是我通过您的关系帮他上位的。”
高育良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江说:“高书记,我跟您认识这么多年,您帮我过我,可我没求您办过任何事啊。林远来您这儿,就是下棋、聊天,从来没提过工作上的事。”
高育良点点头。
“我知道。”
林江看着他,眼眶红了。
“可他们不信。他们说,您一个犯过错误的人,凭什么在家里开什么‘育良棋社’,凭什么那么多人往您这儿跑。说这里面肯定有事。”
高育良忽然笑了。
“育良棋社?”
林江说:“他们说的。说您在吕州经营关系网,表面上是退休老人,实际上还在幕后操控。”
高育良摇摇头。
“有意思。”
林江说:“高书记,林远他……他真的什么都没做。他跟我说,他扛得住,让我别担心。可他那个性子,我最了解,他越说没事,越是有事。”
高育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林江,你回去告诉他,让他再扛三天。”
林江愣住了。
“三天?”
高育良点点头。
“三天之后,事情就有转机。”
林江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高书记,您……”
高育良拍拍他的肩膀。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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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走后,高育良回到书房,坐了很久。
高小凤推门进来,看他发呆。
“想什么呢?”
高育良说:“想那个姓孙的。”
高小凤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高育良说:“不是想干什么。是想证明什么。”
高小凤没听懂。
高育良说:“他想证明,我虽然出来了,还在背后搞事。他想通过林远,把我再拉出来。”
高小凤的脸色变了。
“那怎么办?”
高育良说:“不怎么办。”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想拉我,得先有东西拉。林远什么都没做,他拉不出什么。”
高小凤说:“可他要是硬栽赃呢?”
高育良摇摇头。
“栽赃要有人配合。林远不配合,他栽不了。”
他看着窗外。
“他最大的问题,是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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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高育良又给侯亮平打了个电话。
“亮平,再帮我查点东西。”
侯亮平说:“您说。”
高育良说:“查孙建国在吕州市那几年,办过的案子,得罪过的人,还有……有没有什么没办干净的事。”
侯亮平沉默了一会儿。
“高老师,这个可不好查。他是纪委的,自己就是查人的。”
高育良说:“我知道。你尽量。”
侯亮平说:“行,我试试。”
挂了电话,高育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亮,很圆。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也是这么站在窗前,想着对手的下一步棋。
现在还是这样。
只是对手变了,棋局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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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