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凤说:“哪句?”
高育良说:“‘我记得’。”
高小凤没说话。
高育良忽然说:“小凤,你说,一个人能记住多少事?”
高小凤想了想。
“该记住的,都能记住。”
高育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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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天凉了。
高育良给石头加了件小外套,石头不爱穿,一穿就扯。高育良哄了半天,才勉强穿上。
小松下班回来,看见这一幕,笑了。
“爸,您这爷爷当的,跟保姆似的。”
高育良说:“保姆有我这么尽心?”
小松说:“那倒没有。”
吃饭的时候,小松忽然说:“爸,林远说想请您吃饭。”
高育良说:“又吃饭?上回不是吃过了?”
小松说:“这回不一样。他们处里评了先进,林远想请您去,说是要当面谢谢您。”
高育良摇摇头。
“不去。让他好好干,比吃饭强。”
小松说:“那我跟他说。”
高育良看着他,忽然问:“小松,你觉得林远这人怎么样?”
小松想了想。
“还行。聪明,肯干,有分寸。”
高育良点点头。
“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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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侯亮平来了。
进门就笑呵呵的:“高老师,有好消息。”
高育良说:“什么好消息?”
侯亮平说:“陈海能走路了。”
高育良愣了一下。
“真的?”
侯亮平说:“真的。拄着拐杖,能走几十步了。他自己非要走,陈东扶着,走几步歇一会儿。”
高育良笑了。
“好,好。”
侯亮平看着他,忽然说:“高老师,您什么时候再去看看他?”
高育良说:“过两天就去。”
侯亮平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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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高育良去了陈海家。
陈海在客厅里,拄着拐杖站着。看见高育良进来,他笑了。
“老师,您来了。”
高育良走过去,扶他坐下。
“别站着了,坐。”
陈海坐下,看着高育良。
“老师,您气色不错。”
高育良说:“你气色也不错。”
陈海笑了。
聊了一会儿,陈海忽然说:“老师,我听说您去美国了?”
高育良愣了一下。
“侯亮平跟你说的?”
陈海点点头。
“吴老师还好吗?”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
“还行。出院了。”
陈海看着他,没说话。
高育良忽然说:“陈海,你说,一个人做错了事,还有机会弥补吗?”
陈海想了想。
“有机会。”
高育良看着他。
陈海说:“只要那个人还活着。”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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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高育良又坐在阳台上。
高小凤端着茶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今天怎么了?”
高育良说:“没怎么。”
高小凤靠在他肩上。
高育良忽然说:“小凤,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高小凤等着他说。
高育良说:“惠芬要是回来了,我该怎么对她?”
高小凤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怎么对她?”
高育良想了想。
“我想……好好对她。”
高小凤握住他的手。
“那就好好对她。”
高育良看着她。
高小凤说:“我没事。她是你前妻,也是石头他奶奶。她回来,我欢迎。”
高育良的眼眶有些热。
“小凤,你……”
高小凤笑了。
“我这辈子,跟着你,什么都见过了。还怕这个?”
高育良没说话,只是把她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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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高育良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汉东大学的老校门前,吴惠芬穿着连衣裙,笑着朝他走过来。
她说,育良,我回来了。
他说,回来了就好。
她说,以后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