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说:“心脏不太好。年前就查出来了,一直拖着没去治。这回严重了,住院了。”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
“在哪家医院?”
老周说:“省人民医院。”
高育良点点头。
老周走后,高小凤问:“你要去看看?”
高育良想了想。
“过几天吧。等他稳定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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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那天晚上,高育良给季昌明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
季昌明的声音有点虚弱。
高育良说:“季检,是我。”
季昌明愣了一下。
“老高?”
高育良说:“听说你住院了,怎么样?”
季昌明沉默了一会儿。
“还行,死不了。”
高育良说:“那就好。”
季昌明忽然笑了,笑得很轻。
“老高,你这是关心我?”
高育良说:“废话,不关心你打电话干什么?”
季昌明又笑了。
“行,我记着了。”
挂了电话,高小凤问:“他怎么样?”
高育良说:“听他声音,还行。”
高小凤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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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石头会跑了。
满屋子跑,追都追不上。高育良在后面跟着,怕他摔着。石头回头看他,笑得口水都流出来。
高小凤说:“这孩子,越来越皮。”
高育良说:“皮好,皮结实。”
小松下班回来,看见石头在跑,也笑了。
“爸,您每天就干这个?”
高育良说:“这个怎么了?这个最重要。”
小松笑着摇摇头。
吃饭的时候,小松忽然说:“爸,晓晓她爸说,想请您去家里吃顿饭。”
高育良说:“什么时候?”
小松说:“周末。就随便吃吃。”
高育良点点头。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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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高育良去了季昌明家。
季昌明出院了,在家休养。看见高育良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高,你还真来?”
高育良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
“气色还行。”
季昌明说:“能不行吗?再不行就见不着你了。”
高育良笑了。
两个人坐着,聊了一会儿。聊陈海,聊侯亮平,聊当年那些事。谁都没提过去那些恩怨。
走的时候,季昌明送到门口。
“老高,以后常来。”
高育良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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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石头长牙了,上面又冒出来两颗。
高育良抱着他,让他张嘴,数了数,一共六颗了。
石头说:“爷爷,牙。”
高育良说:“对,牙。漂亮。”
石头笑了,露出那几颗小白牙。
高小凤在旁边看着,说:“你这爷爷,越来越没出息。”
高育良说:“怎么没出息?”
高小凤说:“天天就知道抱孙子。”
高育良笑了。
“这个出息,比什么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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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天热起来了。
高育良在阳台上支了个小风扇,抱着石头乘凉。石头指着远处的吕山,咿咿呀呀地叫。
高育良说:“那是山。吕山。”
石头说:“山。”
高育良笑了。
“对,山。”
小松下班回来,带了一个消息。
“爸,林远那个副处长,转正了。”
高育良点点头。
“挺好。”
小松说:“他说想请您吃饭,庆祝一下。”
高育良摇摇头。
“不用。让他好好干就行。”
小松看着他,忽然说:“爸,您帮了那么多人,怎么都不让人谢?”
高育良说:“谢什么?我就是动动嘴,活儿是他们自己干的。”
小松没说话。
高育良抱着石头,看着远处的吕山。
“小松,你记住:帮人,不是为了让人谢。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踏实。”
小松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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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石头会叫“奶奶”了。
高小凤高兴坏了,抱着石头亲了又亲。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