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一个。”
小松看着他,忽然说:“爸,您现在真的变了。”
高育良说:“变什么?”
小松说:“以前您帮人,是算账。现在您帮人,是……”
他想了想,没想出来。
高育良替他说:“是顺手。”
小松笑了。
“对,顺手。”
---
那天晚上,高小凤问高育良:“那个林远,你打算用他?”
高育良说:“不是用。是结个善缘。”
高小凤说:“就像当年你对那些人一样?”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
“不一样。”他说,“当年我对那些人,是想让他们替我做事。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是觉得,这孩子还行,帮一把。以后怎么样,是他的事。”
高小凤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育良,你现在真像个老师了。”
高育良愣了一下。
高小凤说:“不是省委副书记那个老师。是汉东大学那个老师。教学生做人的那个。”
高育良没说话。
月光洒在阳台上,远处的吕山隐没在夜色里。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站在汉东大学的讲台上,给学生们讲课。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能教。
现在他才明白,真正要教的东西,他自己也是后来才学会的。
---
又过了几天,林江来了。
这回是一个人,提着一兜茶叶。
“高书记,”他把茶叶放下,“这是林远让我带来的。他说,谢谢您。”
高育良看了一眼茶叶,是好茶。
“他怎么样?”
林江说:“挺好。那个项目批了,处长表扬了他。他说,以后有机会,想常来跟您下棋。”
高育良点点头。
林江坐在沙发上,手指又搓起来了。
高育良看着他,忽然问:“林江,你有事?”
林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高书记,”他说,“我想问您一件事。”
高育良等着。
林江说:“您……您不恨吴老师吗?”
高育良愣了一下。
林江说:“她用了那么多年,什么都不给。您知道了,不恨她吗?”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
“不恨。”他说。
林江抬起头,看着他。
高育良说:“她没错。她只是……太聪明了。聪明到什么都算得清楚。可算来算去,最后什么也没剩下。”
林江低下头,没说话。
高育良忽然说:“林江,你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林江抬起头。
高育良说:“你太老实了。老实到让人用了二十年,还替人家说话。”
林江愣住了。
高育良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我不是怪你。我就是告诉你。人这辈子,不能光被人用。该要的,得开口要。”
林江沉默了很久,终于点点头。
“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
“高书记,谢谢您。”
他走了。
高育良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动。
高小凤走过来,在他身边站着。
“你跟他说那些,他能听懂吗?”
高育良摇摇头。
“不知道。”
高小凤握住他的手。
“你变了。”她说,“以前你不会跟人说这些。”
高育良看着她。
“以前我也不会帮林远那样的年轻人。”他说,“现在会了。”
高小凤笑了。
“那就行。”
---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