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守墨是主人的狸奴。”
说着,守墨忽然想起了曾经从戚长缨那里听来的话,于是原模原样将它说给溯离:
“守墨爱主人。”
“?”
溯离听不得这种东西。
“……滚开。”
于是再开口时,语气便没有方才那般激烈了。
他别扭地推了守墨一把,瞧着远处的矮山后边探出了清晨的第一缕暖色。
他眯了眯眼,缓了口气,默默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在寒风中躺了太久,身体冻得有些僵硬,腿脚也有些发麻。
溯离独自缓过片刻,才找到大营的方向,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主人这是愿意留下我了吗?”
“……”
“若主人不说话,守墨便当主人答应了。”
你算什么东西,谁允许你来做这个主?
溯离微一挑眉,十分不爽。
他正想说点什么,开口前,却又听守墨道:
“主人这一睡整整睡过了一整天,可急坏我了。若再不醒,我便真要……”
“……你说什么?”
溯离的脚步忽然顿住。
他皱眉看向守墨,倒将守墨看得有些懵:
“什,什么?”
“我睡了多久?”
“一整天。”
“……”
溯离微微垂了下眼睫。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一闭眼只过了一夜,可谁知竟过去了整整一天。
那也就是说……
他鸣钟凝魂、放血探命,已是前日的事了?
“戚长缨今日启程回京?”溯离问。
守墨想了想,点点头:“嗯!”
接着又问:
“主人可要去送送?”
“谁有那个闲工夫?有什么好送?西北这么大个烂摊子摆着,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可等再抬步时,溯离的脚步却越迈越大、越来越快。
慢步走到快步走,到最后,竟是大步跑了起来。
脚下的地面凹凸起伏不平,偶尔有土石块凸出来,溯离一时没注意,脚尖磕了上去,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前狠狠摔在了地上。
“主人!”守墨过来扶他,溯离却挣开了他的手。
手掌被擦伤了一片,溯离并不在意。
他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灰都来不及拍,便继续朝前奔去。
清晨带着些微湿润的风扑在他面上,他将风吸进嗓子里,刮得喉咙又冷又痛。
从西北回京城,再从京城回西北,真是很远一段距离,需要花上很久的时间。
这戚长缨,临走也不和人说一声打个招呼,如此没有礼貌,枉他给他费了那么多功夫,全都喂了白眼狗。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不在自己营帐里,戚长缨在大营找不到他人,那就不能往外找一找吗?
他消失一天一夜了,一个人在荒郊野地躺了那么久,就算位置很远也很偏是他精心寻找的就算有人路过也不容易发现的僻静角落,那戚长缨就不能认真一点花点心思找到他吗?
讨厌戚长缨。
这个人,真是讨厌极了。
“主人!”
守墨在旁边唤他。
溯离听着心烦,正想叫他快点闭嘴,可开口前,忽被一道墨色影子闯入余光。
一只体型比马匹还要大的黑猫奔跑在他身边,动作时,他的皮毛还有缕缕墨色烟雾随风飘散着。
“主人,你骑上我身,我带你去!”
说着,黑猫往前跃了一大步,跪着趴伏在溯离面前。
溯离这便跳上它的脊背,抓紧它的皮毛,与他一起纵跃在风里。
有妖猫做坐骑,从荒山到大营的那段路便显得不那么遥远了。
但,可惜,他们还是没能赶上。
沈华容和其他送行的将士们聚在大营外,看见身旁有黑影掠过,他们起初还以为是溯离骑着一匹身形格外巨大的黑马,谁想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竟是一只比熊还要巨大的黑猫,一个个顿时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不知这有古怪能力可劈山断海杀人如麻的小孩又捣鼓出了什么新的邪恶东西。
溯离没空搭理旁侧那一张张惊惶的脸。
回京的那队人马已经出发,正远远行在前面,像是一条长长的、红色的河流。
“不追了。上那座矮山就停下。”
听见这话,守墨立刻改转方向,如溯离所言去到旁边那座矮山顶,占了个高处,正好将远处的队伍望全。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赤衣银甲身骑白马的戚长缨,往后是数十人合力抬着的、戚伯明的棺木,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