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句话......把安娜森林当做家什么的。
某个深夜白云才被噩梦惊醒,后知后觉出了一身冷汗。好险,当初还真的把安娜森林当作家了。
她没有注意到天花板上海龟状的阴影,那是已经半具象化的心魔。或许原本那个渴望家庭的白云才已经死在了某个时刻,如今行走的是被心魔驱使的空壳。
再或者,一切都是白云才自己的主意,只是为了让它变得合理而强加了心魔的罪责。不论外界对她评价如何,现在失去神志在病房中浑浑噩噩的她是再也感知不到了。
那另一位始作俑者会在某一刻后悔吗?
章其铎前往榕玉十六中的天台看完事情全程后突然拿出一张大都会授权的逮捕令,要求森娜姬和他走。而后在章其铎一系列安排下森娜姬被单独关在了大都会的柯若监狱里,身上穿的还是在天台的那身衣服。此时她伏在牢房里的床板上,白色的头发因为缺乏保养而失去了光泽,雾蒙蒙的有些泛灰。
牢门被打开,明黄色的光洒进来照亮阴暗的牢房。森娜姬从臂弯里抬起头,下一刻全身血液沸腾起来,原本失去光彩的眼睛倏地亮起火光:“星空导师!您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安娜森林创始人之一,拥有星空导师名号的卢尔曼·可卡。那位光彩照人的女士随手将一张浅金色的卡片交给一旁的警卫,而后对森娜姬说,和我出来吧,别在这个埋汰地方待着了。
属于卢尔曼的私家车早就等在了柯若监狱的大门外。直到脚踏进卢尔曼的宅邸森娜姬都觉得像在做梦。卢尔曼不紧不慢挑着茶叶,一边让人带森娜姬去换身衣服收拾干净。等森娜姬重新打理好仪容出现在卢尔曼面前时,一壶花茶也泡好了。
“来和我讲讲吧。”卢尔曼此时披着白色的方巾坐在沙发上,端起茶碗细嗅花茶的味道,眼波堪堪绕着茶碗青色的边缘流转,语气温柔让森娜姬错觉出了千般万般的情感来,“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章其铎那条老狗这么不好对付吗?”
森娜姬垂下头,半蹲在卢尔曼面前,不敢看她的神色:“是我太自以为是。我没想到德卡拉能那么利落地剿灭心魔,更没想到章其铎会临阵改变我们的约定。”
花茶的温度降下来,卢尔曼小口喝尽,而后将茶碗搁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看向森娜姬,露出堪称温柔的笑容,原本就美丽的面庞此刻看起来带着母亲的神性:“我听说,我的时时也在那所中学的天台上亮了相。”
森娜姬心跳狠狠漏了一拍,硬着头皮回答:“是。”
下一刻,毫不留情的巴掌狠狠扇在了森娜姬脸上,力度之大让她在疼痛之余闪了个趔趄,眼前隐隐发黑。卢尔曼的表情冷得让人遍体生寒,眼中的狠意落在森娜姬身上化作实质,压得她大气不敢出:“你和章其铎交易,我原本也没想插手。但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女儿,是不是有些过分呢?”
口腔里充满腥甜的味道,森娜姬捂着脸低声说:“请您不要生气,星空导师。如果当时事态发展失控,我会尽全力保护章时时的。”
一旁的侍从递上干净的方巾,卢尔曼接过不紧不慢地擦干净指尖碰到的血,而后将它揉成一团丢到森娜姬面前:“保护章时时什么时候轮得到你?真要说起来,德卡拉反而还算称职。”
隐晦的厌恶盖在森娜姬眼底,她附身将方巾捡起,拭去嘴角的血迹:“星空导师,请您相信我。”
卢尔曼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她,突然道:“你是不是变了好多?”
没等森娜姬反应过来,卢尔曼接下来的话让她如坠冰窟:“你被无峰会策反,但效忠的却不是章其铎,我说的对不对?你有把柄在他们手里。”
森娜姬已经不记得那天她是怎么从卢尔曼的房子里出来的了。对于那一切的记忆全化作颤抖手心的汗珠,潮湿生涩虬结在心头,似乎往前往后都是死局。星空导师绝非浪得虚名,她知晓人的一切私心和隐秘,抓住后穷追不舍生生逼得人快要发疯。
不能被卢尔曼抛弃。森娜姬在心底重复,绝对不能。
只要她还在世上一天,安娜森林还在世上一天,她们就永远需要星空导师的庇护。卢尔曼肯出面捞她出来是在给她机会,她不能再做让卢尔曼失望的事情。
尽快,尽快配合背后那位大人将海洋馆一网打尽而后趁早抽身,否则事情越往后只会越麻烦。森娜姬深吸一口气,打开通讯终端找出一条已经时隔数日的通讯记录打了过去。对面接得很快,想来是今天休假的缘故:“森娜姬,有什么事情吗。”
“小教皇,你此前不是说,下定决心后来联络你吗?”森娜姬眼里透出阴暗的狠意,“我想明白了,从今往后,安娜森林的一切将效忠于您。我们会尽全力将海洋馆彻底拆散,请您给予我们支持和庇护。”
通讯终端的另一头,被称作小教皇的人发出清脆的笑声,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