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忍的神色,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心魔监狱的存在是隐患,也是对自己的残忍。我们一直对外宣称没有彻底消灭心魔的办法,为的是那零星缥缈的‘回归’的希望。”
“所以心魔实际上是可以被彻底消灭的。”章时时回忆起在继明中学外那场动乱,那时海珀托马使用的液态金属当着她的面让一个心魔彻底溃散:“大都会特别关照海珀托马,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她能绞杀具象化的心魔。”
“杀伤类异能者都具备这个能力。”德卡拉显然不乐意提起大都会,语气里的憎恶不加掩饰,“为了所谓的人道主义迫害真正的人,他们是知道怎样让我不痛快的。”
去往凤尾鱼办公室的路一回生二回熟,走到门口就能听到里面隐约的谈话声。得到许可后章时时跟在德卡拉身后进入,先见到的是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她梳着短发,浓妆遮不住眉梢眼角的疲惫,见到德卡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您来了。昨晚我收到了无峰会的信函,迫不得已才来海洋馆求助的。”
“哟,他们也要参合一脚。”德卡拉习惯性地伸手按住女人的肩头安抚她,“信函的内容是什么?”
“比起这个,阿月的状态更让人担心。”女人转过头去,顺着她的目光章时时才看到蜷缩在安楚微办公桌一侧的白色身影。章时时无声地释放异能接近,不过几步就察觉到浓重的绝望和无助。她试探地伸出手抚上对方的脊背,低声说了什么。掌心明显察觉到对方的身躯微微颤抖,某一瞬间情绪具象化成灰蓝色的流沙隐隐环绕在她们周围,下一刻被章时时尽数化解。蜷缩的人陡然睁眼,慢慢抬起头,看到章时时的面孔。
看清她面容时章时时也愣住了。那是一双流动着琉璃光彩的白色眼眸,干净的颜色却绚丽到宛如烟火绽放,一眼就令人难以忘却。安楚微从显示屏后探出头来,惊讶道:“江月冷静下来了?”
“凤尾鱼,这时候章时时比你靠谱。”德卡拉显然不满意安楚微放任江月情绪崩溃的做法,“纵然你的异能不是情感类,你也该采取些措施。”
安楚微撇撇嘴,将右臂的袖子向上扯去露出三道血痕:“馆长,我采取措施被抓成这样算工伤吗。刚刚你们没来的时候江流都接近不了她,我看她想扒开窗子往下跳硬是拽着捞回来,我冤枉啊。”
“下次语气起伏可以大一些,显得你冤情更重。”德卡拉俯下身和章时时一起将江月搀扶到一侧的沙发上挨着江流。情绪得到安抚的江月仿佛大梦初醒,对章时时小声道谢。
“阿月,你都记起来了?”江流攥着江月的手,皱着眉紧紧盯着她,“欺负你的人叫什么名字?告诉姐姐和馆长,我们替你主持公道。”
江月在江流的目光里缓缓垂下头,章时时敏锐地察觉她的情绪在变化。她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指向章时时:“我想和她讲。”
章时时与德卡拉对视,得到她的默许后从江流手中接过江月的手,摸到她潮湿的手心:“你想在哪里和我说?”
江月露出不明显的笑意:“就在这里。我......我只是觉得这样更有安全感。很奇怪,有你在我能不悲伤。”
章时时面不改色:“好。我就这样陪着你。”
而后是长久的沉默。德卡拉起初还疑惑,而后注意到随着时间流逝章时时越来越白的嘴唇,意识到她们之间交流的媒介并非语言。江月显然也察觉到章时时的变化,主动松开了章时时的手:“抱歉。接下来的事情我口述也可以。”
“纤细敏锐的感知力有时候并不是好事。”章时时深呼吸平复状态,自嘲道,“但能帮到你,就不算无用。”
江月显然过意不去,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话在舌尖转了两圈还是回到了其他人关心的话题:“方才章时时通过异能知晓我过去在榕玉十六中的经历,我相信你们对此也已经有了一定了解,就不多赘述。之前因为我失忆无法准确指控的加害者如今在我脑海里分外清晰,我想再见见他们,就在榕玉十六中。”
德卡拉细细打量江月,不紧不慢问道:“只是见面?此前我可是主张同态复仇的。”
“学校可不是个好地方。”安楚微在一旁嘀咕。
江月幅度很轻地摇了摇头:“我有我的方式。馆长,我会告诉你他们的名字,麻烦您把他们带到榕玉十六中的天台,越快越好,剩下的交给我。”
这听起来可不是好事情!章时时感觉自己脊背像是过电般紧张起来,如果她有尾巴恐怕此刻已经炸得像下锅的油条一样蓬松了!她感觉得到江月话语里的杀意,所谓的方式怕不是血溅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