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负责帷幕
听出普瑞妮丝的弦外之意——求助。不仅是为了患病的亲人,还有驱除环伺群狼的方法。

    “海洋馆早晚成为众矢之的,现在紧抓不放的东西维持下去必定有代价。”一番思索后德卡拉给出了她的答案,“从前我说你一定要争,要抢,千万不能被那群人把你看轻了。但如今我要你装作不情不愿地把他们要的东西给出去,只一样,掩人耳目,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将腐肉向外丢去,秃鹫和狼自然会被吸引远离,借此机会突出重围,寻找新的猎物。海洋馆能够在短短五年间跻身榕玉大都会名下直属机构之一,靠的从来不是吃谁的老本。曾经德卡拉也以为凭实力说话就足够,从未想过有人敢颠倒是非黑白无端诋毁,后来才明白,人心生长的过程从来都不是正的。她捏着手里的大都会协议通知,上面加粗标记的字触目惊心——要求提交海洋馆成员海珀托马的出生报告,限三日内。

    大都会为了彰显自身与众不同,协议通知一概采用纸质,这也使得德卡拉不得不收敛力量捏着它,否则会因为过度的愤怒让它碎成齑粉。异能者信息公开后不少人借此提出稀奇古怪的要求,海珀托马过度夸张的妆饰被年轻人高呼惊艳的同时不乏有称其为不良引导的声音存在。而大都会对异能者的保护在信息公开后直接为零,不出一天就有人找到了海珀托马十四岁时在榕玉中心医院的就诊记录——髓固症三阶段,诱因是心魔引发的能量场共振。追溯到具体事件就是距今19年的‘275号事件’。那时海珀托马所在的275号城镇按原计划要归属于与榕玉大都会相邻的钎城大都会,归属进程进行到一半时钎城的心魔监狱发生爆炸。而当初为了节省成本,钎城大都会擅自将供应城市能量的能量场建在了距心魔监狱不足一公里的地方——也就是275号城镇的边缘。失控的心魔横冲直撞,一头扎进了还在运作的能量场。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瞬间淹没了城镇,彼时还年轻的德卡拉跟随其他前辈组成榕玉民间救援队前往275号城镇支援,在其中寻找幸存者。德卡拉至今都还记得她抬起头看到失控的心魔在天穹之上犹如浓烟翻滚而过,视野被沉重的灰色笼罩分不清白天黑夜,建筑边缘闪烁着黑红的火星,防护服厚厚的一层隔绝空气的振动,她咬紧牙关生怕心魔逼近而自己未曾察觉。缺失能量场的供应城市交通瘫痪就是必然,但前辈神通广大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找出已经被淘汰许久的油车,突突突地开不说还亮着老大个灯,硬生生在一片沉寂中撕开一道光的口子。也就是这时德卡拉顺着光,看清蜷缩在墙角如同小兽一样的海珀托马。

    那是怎样的夜晚,风是否和今天一样清冷,德卡拉不记得了。海珀托马流的血太多,那样小的身躯在德卡拉怀里一点点冷下去甚至都没有发抖的力气。德卡拉不懂医学相关的知识,只能在心中祈祷千万千万要活下来。目送她被推入急救室,德卡拉手脚发麻,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榕玉了。

    根据医生给的检测报告当时的海珀托马只有六岁。事实上她也不叫这个名字,没人知道她叫什么,被治疗后醒来也记不得任何关于过往的事情。德卡拉托着下巴,说,有一种生命力很顽强的鱼,叫清道夫。

    音译,加工,就像洗干净她脸上的血污,擦亮她的眼睛,可一定要像清道夫一样顽强地活。拥有名字后海珀托马被送往安娜森林等待领养,而六年后德卡拉出现在海珀托马面前,皱着眉头问为什么她被打扮得这么花哨。

    安娜森林的工作人员点头哈腰,说这孩子性格相当怪异。虽然因为治病掉光了头发皮肤也黯淡,但有的是精力找东西把自己捯饬得不伦不类,两个极端择其一,她选择夸张的怪异。

    “还行,会说话,下雨也知道往家跑。”德卡拉蹲在海珀托马面前,小声地嘀咕,“记得吗?你的名字是我取的。”

    海珀托马眼皮上的眼影太厚重了,看过来时扑簌簌地掉。而后她睁大了眼睛,张开双臂抱紧德卡拉的身躯。彩色的化妆品不由分说沾上德卡拉的外套,好在不再是黏腻潮湿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