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对刘彻的了解,陛下能修养生息这么几年已经实属惊人了。
更何况,从他的角度来讲,大汉也的确早就有了灭亡北匈奴的条件了。
新式的马具已经基本上装备到了大汉的所有军队,还有各种新式的火器作为辅助,让一向稳重的卫青都觉得此刻的汉军强得可怕。
甚至他觉得要是不考虑后勤,不考虑战士也是人需要休息,他能打掉匈奴后还能平推西域诸国。
不过,咳咳,慢慢来,还是不能太激进,让百姓的负担太重了。
好吧,休战这么多年,他虽不那么爱打仗但也觉得有些怀念了。
虽然他时不时能去边关溜上一圈,但到底不是真正打仗嘛。
于是,卫青也激动地加入到了一起,开始对着沙盘讨论了起来。
对于如今的汉军而言,因为实力算得上是断层吊打,所以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谋略、兵法,稳扎稳打便能取得胜利。
可是这对于向来注重性价比的二凤来讲怎么够呢?自是又是一番安排细作。
而后他又对刘彻和卫青笑着道,“我以为此次对战伊稚邪自然不能让于单坐岸观火,得以修养生息,还是得让于单的人作为绝对主力正面迎战伊稚邪的兵马啊!”
这话一出,自然引起了刘彻和卫青的赞同。
但很快卫青又道,“可是我听探子说,于单这些年来长进了不少,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中计,不会心甘情愿成为我大汉的马前卒啊!”
二凤嘴唇一勾,露出个冷笑。
“这可由不得他愿不愿意。所以这场仗不能由我们大汉挑起来,得他们自己打起来,让于单忍无可忍,而后我们大汉再去‘帮助’于单最后一举消灭北匈奴!”
*
元朔七年,春,南匈奴王庭中。
于单听着手下的探子的汇报,脸色越来越沉。
“混蛋!伊稚邪果然狼子野心,哪怕嘴上说着休战,但只要有机会便会袭扰我部!此仇不报,我还当什么单于!本单于要发兵攻打那伊稚邪!”
经过几年的发展,于单自然也建立了自己班底,有了忠心于自己的臣子,也收了更多的谋士。
匈奴人向来以勇武为荣,这话一出,顿时引得现场不少臣子附和。
“对对对!伊稚邪敢这么欺负咱们,一定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才能消我们心头之恨!”
“臣愿意带兵出征!”
“伊稚邪这个手下败将怎么敢的!忘了当初被咱们打得抱头鼠窜的样子了吗?”
……
一时间,王帐中可谓是群情激奋。
半晌后,等到众人的愤怒减弱了许多后,一个跟周围匈奴人长相、打扮都不甚相似的中年人开了口。
“伊稚邪的确可恶,可是如今我们应当休养生息,要真又跟伊稚邪开战,恐怕……”
然而这话一出,顿时引得一众匈奴臣子的集体反驳。
“呵,果然是汉人,就是胆小。”
“难怪当初皇帝都被围了,太后都被侮辱了,都不敢报仇。汉人果然就这么瞻前顾后。”
“陛下,咱们匈奴人最重要的就是胆气,您可不能真听了一个汉人所言啊!”
……
匈奴大臣们再次群情激愤,生怕于单真听了汉人谋士所言,忍了下来。
于单听着众人叽叽喳喳,拳头紧握。
这些年来,他的谋略自然长了不少,自然明白汉人谋士说的有几分道理。
这谋士叫作荀盂,是从汉地逃荒过来的,彼时他虽刚赶跑了伊稚邪,夺回了半壁江山,但对于如何治理那是一头雾水。
他靠着这荀盂才终于是将南匈奴国,给稳定了下来。
不过考虑到他是汉人,所以他主要用他处理内政,一般不听他关于与汉朝关系之言。
而荀盂也很是知情识趣,一般不插嘴与汉朝之事。
这几年草原上征战不断,他们匈奴百姓死亡众多,的确应该休养生息。
但同时成为单于后,他也膨胀了更多。
四年前他那般羸弱都能将伊稚邪打跑,更何况是现在呢?
况且他的部众被欺负了,他若不报仇,他未来还怎么在这片草原上立足呢?
这般想着,于单果断道,“本单于已经决定,发兵征讨伊稚邪,还有敢妄议者,杀!”
这话一出,王帐中的匈奴臣子们顿时大呼英明。
而之前提出意见的荀盂臣则脸色苍白,但又不敢再提意见,只能不情愿地跪地大呼单于英明。
商议结束后,众朝臣依次退出。
荀盂因为是汉人归附,所以跟众人并不算亲密,走在最后,但还是被匈奴臣子们狠狠地瞪了好几眼。
他不敢多言,只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