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从其中一辆车上下来,走到弗兰克和彼得面前。
「干得不错,」她说,「没打死,很好。」
「他要打死的,」彼得抢答,「是我拦着的。老师一开始就想用穿甲弹打脑袋,我说不行,要活口,他才换的麻醉弹。」
希尔看了弗兰克一眼。
弗兰克面无表情。
「犀牛人会送到立方体,」希尔说,「我们会审问他。你们俩可以回去了。彼得,记得写报告。」
「又要写报告?」彼得哀嚎,「上次抓蝎子的报告我写了二十页,弗瑞局长还说不够详细。」
「这次写三十页,」希尔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弗兰克。」
弗兰克看向她。
「弗瑞局长让我转告你,‘瞭望塔协议’启动了。如果你感觉到任何……记忆上的异常,或者看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立刻汇报。」
弗兰克眼神一凝。
「知道了。」
希尔点点头,上车离开。
现场只剩下彼得和弗兰克,还有几个在清理痕迹的特工。
「老师,」彼得问,「‘瞭望塔协议’是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弗兰克走向自己的车,「回家去。」
「哦,」彼得跟在他后面,「那你呢?回布鲁克林?」
「嗯。」
「我送你吧?我荡得快。」
「不用。」
弗兰克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彼得站在车窗外,看着他。
「老师,」彼得忽然说,
「如果……如果你真的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我会帮你记着的。我是说,我是你学生嘛,学生帮老师记东西,天经地义。」
弗兰克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他转头,看着彼得。
面罩下的眼睛,年轻,清澈,带着点傻气,但很真诚。
「……嗯,」弗兰克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回去吧。」
「好,老师再见!」
彼得挥手,然后抬手射出蛛丝,荡上夜空。
弗兰克看着那道红蓝色的身影消失在楼宇间,然后才踩下油门,车缓缓驶离。
开上布鲁克林大桥的时候,他脑子里又闪过一些画面。
一个穿着黄色条纹西装的男人,笑眯眯的脸,喋喋不休的嘴。
「弗兰克先生~加入我们嘛~福利很好的~」
「闭嘴。」
「月薪五万美金哦~」
「滚。」
「还有医疗保险呢~」
「……」
车窗外,纽约的夜景流淌而过。
弗兰克握紧方向盘。
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很烦人。
非常烦人。
但……好像也是个,能靠得住的家伙。
他摇摇头,把那些模糊的画面甩出脑子。
车驶入布鲁克林的街道,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纽约的夜空之上,彼得正荡向皇后区。
他脑子里也在想事。
老师说的那个“烦人的家伙”,是谁?
为什么老师会忘了他?
还有希尔副局长说的“记忆异常”……
彼得甩甩头。
不想了。
周六还要去格温家聚会呢。
得想想穿什么。
还有,要不要告白?
他脸一红,蛛丝差点射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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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皇后区。
彼得·帕克站在衣帽镜前,第十三次整理自己的衣领。
那件蓝色的衬衫是梅姨亲手熨的,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头发认真梳过,虽然有几缕还是不太听话地翘着。
脸上干干净净,连青春痘都好像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暂时收敛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好了,」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可以的。只是个聚会而已。普通聚会。」
然后他看到了镜子旁边,梅姨准备好的那个精致的果篮——里面装着苹果、橙子和葡萄,还用透明包装纸包着,系了个蝴蝶结。
「带点水果去,」梅姨下午说,「第一次去女孩子家做客,总要带点什么。显得有礼貌。」
彼得脸有点红,但还是把果篮小心地拎起来。
然后又从抽屉深处拿出那束自己偷偷买的小玫瑰花,用塑料袋仔细包好,塞进书包最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