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不见，罗比瘦脱了形。
眼窝深陷，脸颊凹陷，胡子拉碴。
那双曾经充满兴奋和跃跃欲试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布满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他看着彼得，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他终于挤出一点气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不能……我害你……」
「你没有害我。」彼得打断他，语气很坚定，「是我自己选择扑上去的。而且你看，我没事了。」
「可你差点死了！」罗比突然吼了出来，声音破碎，带着哭腔，
「我看到了！你浑身是血！从天上掉下来！弗兰克抱着你……你一动不动……我以为你死了！
是我！是我扔的能量球！是我控制不好！我是个废物！我只会添乱！
我根本不配当什么超级英雄！我只会害死别人！」
他吼完，大口喘着气，眼泪终于滚了下来，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泥痕。
彼得静静地看着他哭。
等他的喘息稍微平复，才开口。
「你知道吗，罗比。在我刚得到能力，刚成为蜘蛛侠的时候，我也犯过一个很大的错误。
因为我的自大和炫耀，我害得一个很重要的人，差点死掉。
他流了很多血，比我这次多得多。医生都说他可能救不回来了。」
罗比怔怔地看着他。
「那时候，我也像你一样。我觉得自己是废物，不配拥有这力量，只想躲起来，再也不出去。是我的老师，还有金弥先生，他们把我骂醒了。」
彼得说，眼神很认真，「金弥先生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责任不是保证不犯错，而是犯错之后，怎么面对，怎么弥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下午惨白的天光和远处不时闪起的爆炸火光，瞬间涌进房间，照亮了灰尘，也照亮了罗比苍白的脸。
彼得指着窗外。
「看外面，罗比。敌人在入侵，普通人在逃命，在死去。拥有力量的人，正在用这力量去保护他们，去战斗。
这力量可能会失控，可能会造成意外，可能会……像你和我经历过的那样，带来伤害。」
他转过身，看着罗比
「但如果我们因为害怕犯错，就缩在这里，什么都不做。那那些本来可能被我们救下的人，就真的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他走到罗比面前，伸出手。
「我不是来原谅你的，罗比。因为我觉得你不需要我的原谅。你需要的是原谅你自己，然后，站起来，
用你这‘该死的、控制不好的’力量，去做你成为‘速球’时想做的事——帮助别人，保护别人，当个英雄。」
他顿了顿，笑了，那笑容干净又温暖。
「哪怕还是会搞砸，哪怕还是会受伤。但至少，你试过了。而且这次，你有队友，有前辈，有可以依靠的人。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罗比看着彼得伸出的手，又抬头看着彼得的脸。
他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重新亮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这双手，凝聚过打偏的能量球，差点害死蜘蛛侠，也……救过一些人，在布鲁克林大桥上。
他咬了咬牙，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握住了彼得的手。
彼得用力，把他拉了起来。
罗比站直身体，虽然还有点摇晃，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他看着彼得，又看看窗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我该怎么做？」
「跟我来。」彼得松开手，走向门口，「路上告诉你。对了，记得洗把脸。你这样子，会把敌人吓哭的。」
罗比愣了下，然后，一个多月来第一次，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虽然很快又抿紧，但那个弧度，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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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痕大厦实验室，现临时魔法工坊。
这里被清空了，地板上用银粉和某种发光颜料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多重法阵。
法阵中央，史蒂芬·斯特兰奇盘膝悬浮，双眼紧闭，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
他身上的深蓝色法师袍无风自动，悬浮斗篷在身后轻轻飘荡。
他周围的空气在微微扭曲，隐约能听到无数细碎的低语和遥远的咆哮，仿佛有无数不可见的存在正隔着维度窥视这里。
他正在维持一个大型的、跨维度的“静默结界”，防止某些不怀好意的魔神趁地球战乱，偷渡过来打秋风。
就在这时，他放在法阵边缘、一个造型古朴的诺基亚老式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