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史蒂夫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眼神起初是涣散的，随即迅速聚焦。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上温暖却虚假的灯光。

    几秒钟后，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没有人说话。

    一种奇异的、沉重的平静笼罩下来，取代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和歇斯底里。

    史蒂夫放下了手，撑着地面，沉默地坐了起来，然后站直。

    托尼也站了起来，抹了把脸，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思绪。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长，也很复杂。

    所有的愤怒、误解、指责、痛苦，都在刚才那一声枪响和随后的死寂中，被某种更尖锐的东西刺穿了。

    托尼看到了史蒂夫平静表面下不惜一死的决绝，看到了那份对朋友近乎偏执的守护背后，同样深不见底的脆弱和迷茫。

    史蒂夫看到了托尼在仇恨之外，那瞬间爆发的、真实的恐惧和……关心。

    他们看到了彼此最不堪、最脆弱，也最真实的一面。

    而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不会再有人比对方更理解自己所背负的重量，

    也不会有人比对方更让自己“讨厌”——因为那面镜子照出了自己都想隐藏的部分。

    但他们也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能理解自己坚持与痛苦的人，哪怕理念相左，哪怕道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