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看着背对他站在落地窗前的父亲。
诺曼·奥斯本身材瘦高,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哈利能感觉到,父亲身上有种……紧绷感。
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父亲。」哈利开口。
诺曼转过身。
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眼睛里有一种锐利得像刀的光。
「坐,哈利。」
哈利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诺曼没坐,而是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没加冰,一口喝掉半杯。
「康纳斯的研究,进度如何?」诺曼问。
「彼得——我朋友,正在和他聊。听起来……进展缓慢。」
「缓慢。」诺曼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什么难吃的东西,
「我们已经投了八千万美元,换来的就是‘缓慢’两个字。」
「博士说基因研究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
诺曼突然提高音量,但立刻控制住,深吸一口气,「抱歉。我……最近压力很大。」
哈利看着父亲。
他注意到诺曼的手在微微颤抖,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父亲,您身体不舒服吗?」
「不舒服?」诺曼笑了,笑声很干,
「哈利,我们奥斯本家的人,从来没有‘舒服’过。从你曾祖父开始,我们就被诅咒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厚重的文件夹,扔在桌上。
「看看这个。」
哈利翻开文件夹。
里面是病历、基因图谱、化验单,时间跨度超过一百年。
每一页上都有“OSBORN”这个姓氏。
「奥斯本家族遗传病。」诺曼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进行性神经系统退化。症状:情绪失控,人格分裂,最终彻底疯狂,器官衰竭死亡。
发病年龄通常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你曾祖父五十岁死的,你祖父四十八岁。我……」
他顿了顿,「四十五岁。已经开始出现早期症状。」
哈利感觉血液在变冷。
「为、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以前你还小。」诺曼说,「也因为以前我觉得……我能战胜它。用科学,用钱,用意志力。」
他握紧拳头,「但最近,它越来越强了。有时候我会……忘记事情。会控制不住情绪。会变成……另一个人。」
哈利想起小时候。
父亲有时会突然暴怒,砸碎东西,然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恢复正常。
母亲说那是“工作压力”,但哈利知道不是。
「康纳斯博士的研究……」
「是我们最后的希望。」诺曼说,「如果能破解基因再生的秘密,也许能修复我受损的神经系统。但如果失败……」
他看着哈利,「奥斯本集团就交给你了。遗嘱我已经立好,律师那边也安排好了。你成年后就能继承全部股份。」
「父亲,别这么说……」
「哈利。」诺曼打断他,眼神突然变得很温柔——那种哈利几乎没见过的温柔,
「如果我失败了,如果我变成怪物……不要犹豫。保护自己,保护公司,然后……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哈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去吧。」诺曼转身看向窗外,
「去找你的朋友。今天……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哈利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诺曼从酒柜暗格里取出一个金属箱。
输入密码,箱盖滑开。
里面是一排绿色的针剂。
液体在玻璃管里微微晃动,泛着诡异的荧光。
他拿起一支,对着光看。
「最后一次机会了……」他喃喃道,「要么治愈,要么……」
他放下针剂,盖上箱子。
窗外,纽约的天空很蓝。
但奥斯本家族的天空,已经布满了乌云。
楼下,实验室走廊。
彼得和康纳斯聊了整整两小时。
从基因编辑聊到细胞再生,从蜘蛛丝聊到跨物种基因表达。
康纳斯很惊讶——这个高中生懂的东西,比很多研究生都多。
「你真的只是高中生?」康纳斯忍不住问。
「呃……我比较爱看书。」彼得挠头。
这时哈利走过来,脸色有些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