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用来进阶的。
还有鲜血牧场里那些被当作牲畜饲养的“血奴”呢?
一年?十年?一百年?
又死了多少人?
托尔不敢算。
然后金弥笑了。
笑声不大,甚至很轻。
但在这死寂的洞穴里,每个音节都清晰得像刀锋。
「血喉长老~」
他开口,声音慵懒,带着一贯的拖腔。
「你活了四百年,见过太多事情,经历过太多生死,所以你的心已经老了,软了,开始给自己找理由了呢~」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三千一百七十个孩子。你记这个数字,不是因为愧疚,是想让自己显得‘有良心’。
你看,我还记得我杀了多少人,我是不是没那么坏?」
他又迈一步。
「但你没有一次,哪怕一次,想过不杀。」
「没有孩子血的时候,你等了三个月,等到有孩子血的时候。
没有鲜血牧场的时候,你让人去抓流浪汉、抓独居老人、抓那些没人会找的人。
抓到之后呢?关起来,养着,需要血的时候抽一点,不需要血的时候就让他们活着,像养牛一样。」
他停下。
现在他和血喉之间,只隔着五米。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血喉没说话。
「你们明明是在杀人,是邪恶,是必须被清除的害虫。」金弥说,
「但你们给自己编了一个故事——我们是不得不这样做,我们也很痛苦,我们也是受害者。」
他歪了歪头。
「演久了,连自己都信了呢~」
血喉的瞳孔收缩。
「你——」
「我是人类。」金弥打断他。
声音第一次收起慵懒,变得很轻,很冷,像刀锋贴着皮肤划过。
「你们以人类为食,以人类的血进阶,以人类的恐惧为乐。」
「从你们杀第一个人类开始,你们和人类就没有任何共存的可能性。」
「你们可以活四百年,一千年,永生不死。」
「但你们每活一天,就有人类因为你们而死。」
金弥面具下的嘴角勾起。
不是笑。
是某种更冷的、决绝的弧度。
「所以呢~」
他说。
「我是人类。我站在人类这边。」
「你们杀多少人,我就杀多少吸血鬼。」
「你们杀无辜者,我杀你们。」
「你们求饶,我杀你们。」
「你们忏悔,我杀你们。」
「你们说自己也是被迫的,说自己也是受害者,说自己其实很痛苦——」
他顿了顿。
「——关我屁事。」
血喉看着金弥。
看着那张白色笑脸面具,看着面具下那双他看不清、但能感觉到杀意的眼睛。
四百年。
他活了四百年。
他见过猎魔人,见过圣殿骑士,见过神盾局特工,见过刀锋战士这种专门猎杀吸血鬼的混血种。
但从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不是仇恨。
仇恨是热的,需要用力,需要消耗情绪。
金弥的眼神是冷的。
冷得像冬天结冰的河面。
冷得像四千年前刻血魔法阵用的银刀。
冷得像——他在看一堆已经死了、只是在等火化的垃圾。
血喉突然笑了。
他笑自己四百年白活了。
「原来如此……」
他握紧血矛。
「你不是正义。你只是……」
他想了很久,找不到合适的词。
最后他说:
「……只是不想我们活着。」
金弥点头。
「对喽~」
血矛刺出。
矛尖在空气中划出暗红色的轨迹,速度极快,快到刀锋战士只看到一道残影,托尔甚至没反应过来——
「铛!」
金弥的右手握住了矛尖。
光粒子在掌心凝聚,与血矛接触的地方冒出刺眼的白烟。
血矛在挣扎,矛身像蛇一样扭动,但金弥的五指像铁钳,纹丝不动。
「力量不错~」金弥说,「可惜是血做的呢~」
光粒子爆发。
血矛从矛尖开始崩解,化作血雾,然后被光能蒸发,连一滴都没落回血池。
血喉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