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团蓝光在跳动。
托尼站在楼梯口，面罩的HUD界面自动调节亮度，把黑暗中的细节拉到眼前。
这是个仓库，或者说曾经是。
现在堆满了蒙尘的机器——老式的示波器、真空管计算机、线圈裸露的变压器，
还有几台斯塔克工业三十年前就停产的第一代电弧反应堆原型机。
蓝光来自墙角一台开盘式录音机。
机器很老了，塑料外壳泛黄，金属部件生锈，但磁带还在转。
磁头与磁带摩擦发出沙沙的杂音，杂音里混杂着人声。
蓝光是从机器内部透出来的，不是灯光，是某种能量泄漏——
磁头与磁带摩擦产生的静电，在潮湿空气里形成的微弱电弧。
托尼走过去。
装甲靴踩在地面的灰尘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他蹲下身，看着那台录音机。
磁带转得很慢，A面快结束了，咔哒一声自动翻面，开始播放B面。
先是一阵电流噪音。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再说最后一次，奥巴迪亚。技术不卖。」
托尼的手指停在半空。
那是霍华德·斯塔克的声音。
比他记忆中要年轻，大概四十岁左右，语气强硬，带着那种典型的、斯塔克式的傲慢。
另一个声音响起，更低沉，更圆滑。
「霍华德，这是双赢。军方需要更稳定的能源供应，而斯塔克工业需要这笔订单。
你知道我们现在在能源部门的份额是多少吗？
百分之十七！如果我们能拿下新一代反应堆的合同——」
「这不是钱的问题。」霍华德打断，
「这项技术还没成熟。能量输出不稳定，辐射泄漏率超标三倍，冷却系统每隔七十二小时就要停机维护。
把这种东西卖给军方？你是想让我在参议院听证会上被吊死吗？」
「我们可以改进——」
「改进需要时间。而我，奥巴迪亚，我最讨厌的就是在没准备好的时候把半成品拿出去。」
磁带里沉默了几秒。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然后奥巴迪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轻，更慢。
「霍华德……你知道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质疑你的决策了。
他们说你现在只关心那些‘未来项目’，对公司的实际盈利不够上心。如果这次军方的订单再丢掉……」
「让就他们说去。」霍华德的声音里带着冷笑，
「斯塔克工业是我的公司。我创建它，我把它做到今天这个规模。
如果董事会那帮老古董不满意，可以卖掉股份滚蛋。」
「你总是这样……」
「因为我是对的。」霍华德顿了顿，
「奥巴迪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信任的合伙人。
但在这件事上，听我的。反应堆技术，现在不能卖。至少再等五年。」
「五年？」奥巴迪亚的声音提高，「军方下个月就要招标了！」
「那就让他们招标去。」霍华德说，「斯塔克工业不参加。」
磁带里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然后是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录音还在继续。
霍华德一个人在房间里，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还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低声说了句话，像是自言自语。
「……有些人永远不懂，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咔。
磁带转到头，机器自动关机。
蓝光熄灭了。
仓库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托尼装甲胸口反应堆发出的白光，在地面投出一圈光晕。
托尼蹲在那里，没动。
面罩下的脸没有表情，但眼睛盯着那台录音机，像是要把它看穿。
「贾维斯。」他开口，声音很平。
「我在，先生。」
「扫描整个房间。找出所有和霍华德有关的东西。」
「扫描中……检测到十七处异常电磁信号。来源分别为：三台废弃原型机、五箱实验记录、两个上锁的文件柜、以及……」
贾维斯停顿了半秒。
「……一台埋藏在墙壁里的保险箱。」
托尼站起来，走向墙壁。
HUD界面里，墙壁的扫描图呈现出不同颜色。
混凝土层后面有金属结构，结构内部是空腔。
保险箱埋得很深，距离墙面至少三十厘米，外面还覆盖了一层铅板——防辐射，也防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