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水。
空气干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某种更古老的、像硫磺和香料混合的味道。
地面是平整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凹槽，那些凹槽纵横交错，像某种巨大的电路板。
「哎呀呀~」金弥笑了，「有意思呢~上面是水，下面是空气。这可不是自然形成的呢~」
艾丽卡没说话。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地面那些凹槽。
手指在空气中虚划，跟着凹槽的走向移动，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凹槽……似乎是个阵法。」
「阵法？」金弥低头看了看，「什么阵法？」
「不知道。」艾丽卡摇头，
「手合会的古籍里记载过很多古代阵法，有召唤的，有封印的，有献祭的……但这个我没见过。纹路太复杂了，而且……」
她指着空间中央。
那里有一个直径五米的圆形区域，区域中心悬浮着一团漆黑如墨的能量球。
能量球表面不断翻滚，像沸腾的沥青，但没有任何声音散发出来。
光线靠近它时会被扭曲、吸收，所以即使有光球照明，也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那个东西，」艾丽卡说，「被阵法包围着。所有凹槽的走向最终都指向它。」
「所以这是个……封印阵？」金弥猜测，「把那个黑球封在里面？」
「或者……」艾丽卡顿了顿，「……是个献祭阵。用某种代价，换取里面的东西。」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滴答”一声。
一滴血。
暗红色的，粘稠的，从上层的水面渗出，穿过那层无形的“天花板”，滴落下来。
它没有落在石板上，而是精准地滴进了一条凹槽里。
血在凹槽里流动。
很慢，像有生命一样，顺着凹槽的纹路向前蔓延。
流过十厘米，停下，凝固。
然后第二滴。
第三滴。
滴答。滴答。滴答。
频率越来越快。
金弥抬起头，看着头顶那层“天花板”。
现在他看清了——血水不是均匀分布的。
上层空间的地面应该是倾斜的，只不过倾斜幅度不大，就像厕所的地板布置一样。
所有的血水都流向水潭，再从水潭滴落下来。
而水潭正下方的位置，刚好是这个空间的正中央。
「哎呀呀~」他说，「设计得很巧妙呢~杀死蛟龙，血水流下来，填满阵法。等阵法激活……」
「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艾丽卡接话，
「所以徐福当年‘不敢取’，可能不是怕蛟龙，是怕这个。」
「那他现在可以放心了呢~」金弥笑了，「因为我们要帮他‘取’了呢~」
「你确定要等阵法激活？」艾丽卡看着他，「万一出来的是我们对付不了的东西——」
「那就跑呢~」金弥说得理所当然，「不过在那之前，总得看看是什么嘛~」
他控制领域缓缓下降，落在空间边缘——没有凹槽的地方。
领域收起，两人脚踏实地。
光球悬浮在他们头顶，亮度调到最大，但依然照不亮那个漆黑能量球内部。
金弥走到离能量球最近的位置，离它大概十米。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指尖亮起一点金色的光。
「试探一下呢~」
「嗤——」
一道细细的镭射光束射出，精准地命中能量球表面。
光束没有穿透。
甚至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光束接触到能量球的瞬间就被吸收了，连一点涟漪都没泛起。
「哎呀呀~」金弥挑眉，「防御挺强呢~」
「你那根本没用全力。」艾丽卡走到他身边，「那种程度的攻击，连我都挡得住。」
「被看穿了呢~」金弥笑了，「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没用全力呢~」
他收起手指，重新插回裤兜。
「因为我想看看，等阵法激活之后，里面到底会出来什么。现在强行打破，万一里面的东西坏了，那多可惜呢~」
艾丽卡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就是想玩。」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呢~」
金弥在石板上坐下，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反正你的戒律也弱化了，死亡期限延长了，等一会儿也不碍事呢~」
艾丽卡摸了摸后颈。
确实。
戒律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