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东面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深灰色的长会议桌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带。
空气里有咖啡的苦味、皮革座椅的味道，还有那种属于大型机构会议室特有的、混合着空调冷气和纸张气味的复杂气息。
七个人围坐在桌边。
尼克·弗瑞坐在主位，独眼扫过每一个人——
左手边依次是娜塔莎·罗曼诺夫（黑寡妇）、克林特·巴顿（鹰眼）、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
右手边是布鲁斯·班纳、托尼·斯塔克，以及金弥。
所有人脸上都没有睡意。
「人都到齐了。」弗瑞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金属，
「那我就直说了。根据交叉骨的审讯结果和过去三个月的情报分析与调查，神盾局内部……有百分之七十的人是九头蛇。」
没人说话。
但空气明显凝固了。
班纳推了推眼镜，手指有些颤抖。
娜塔莎的表情平静得像冰面，但巴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史蒂夫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冰冷。
托尼吹了声口哨。
「哇哦，百分之七十？也就是说，我们每看见三个同事，就有两个想弄死我们？」
「差不多。」弗瑞点头，
「更糟的是，过去一周，我以‘紧急会议’和‘系统升级’的名义，
已经把大部分潜伏人员调回了总部。现在这栋楼里，至少有八百个九头蛇特工。」
「八百……」班纳低声重复，「这栋楼的总员工数才一千二百人……」
「所以我们是在敌人的老巢里开会？」托尼挑眉，「刺激。」
「安静。」弗瑞敲了敲桌子，
「听我说完。这次清洗行动分两部分。
第一部分，清理总部——我、罗曼诺夫、巴顿、罗杰斯队长和班纳博士负责。
我们需要在三个小时内控制所有关键区域：指挥中心、数据中心、武器库、停机坪。任何抵抗，格杀勿论。」
「第二部分，清理纽约的三个九头蛇分部。」弗瑞看向托尼和金弥，
「斯塔克，金弥，你们两个负责。情报已经发到你们的设备上。
要求很简单——摧毁设施，捕获或击毙所有九头蛇成员，回收有价值的情报。」
托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坐标和简要信息。
「三个据点……」他抬头，「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需要你保险一点。」弗瑞说，「所以金弥跟你一起去。」
「我不需要保姆。」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弗瑞独眼盯着他，
「而且你确定你一个人能同时处理三个地方？」
托尼撇了撇嘴，没说话。
这时史蒂夫开口：
「弗瑞局长，班纳博士……适合参与这种行动吗？」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班纳。
这个瘦削的、穿着皱巴巴衬衫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握着膝盖，脸色苍白。
「我……我会尽量控制。」班纳说，「但如果情况失控……」
「如果浩克出现，我们会处理。」娜塔莎平静地说，
「而且有些区域……可能需要他的‘特别帮助’。」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瞥了一眼武器库的位置示意图——那里标注着“重型装甲单位×12”。
史蒂夫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明白了。」
托尼突然笑了。
「嘿，队长，要不要跟我换换任务？你去打那些九头蛇小据点，我来清理总部？
我担心你这么多年没出手，骨头都生锈了，打不动~」
史蒂夫转头看向他，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生锈的只会是钢铁，罗杰斯队长不会。」他说，
「而且我记得你在阿富汗被十环帮俘虏的时候，好像也是靠一套手工敲出来的铁皮罐子才逃出来的？需要我提醒你当时的狼狈样吗？」
托尼的笑容僵在脸上。
「哇，老古董还会翻旧账？我以为你只会说那些‘责任’‘荣誉’之类的陈词滥调呢~」
「至少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认真，什么时候不该开玩笑。」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你觉得我在夸奖你？」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几乎能看见火花。
娜塔莎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前途堪忧啊……」
金弥坐在旁边，嘴角扬起一个慵懒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