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并单膝跪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黑色战衣已经破破烂烂，裸露的皮肤上没有一寸完好。
胸口、腹部、手臂、大腿——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像小溪一样流淌，在地上汇成一滩。
最严重的是右腿——大腿外侧有一道恐怖的撕裂伤，皮肉翻卷，白森森的骨头隐约可见。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但他还站着。
或者说，还跪着，但没有倒下。
他对面，金弥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黄色条纹西装成了破布条，勉强挂在身上。
裸露的皮肤上到处都是青紫的淤伤，左眼眶肿得老高，嘴角不断有血丝渗出。
但他脸上，依然挂着那种疯狂的笑容。
「还能打吗？」金弥问，声音有些沙哑。
「你说呢。」金并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右腿在颤抖，但他站直了。
「那就……」金弥深吸一口气，双手重新握拳，「继续。」
金并怒吼，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右腿，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很慢。
以金弥的视角，慢得像电影慢放。
他能看到金并每一步踏出时脸上肌肉的抽搐，能看到鲜血从伤口喷溅的轨迹，
能看到那只戴手套的右拳握紧时，晶体里液体近乎沸腾的涌动。
他能躲开。
轻而易举。
但他不想躲。
金并冲到面前，右拳轰向他的面门。
金弥同样握拳，淡金色的光粒子在拳锋汇聚到极限，迎着金并的拳头——
对轰！
「砰——！！！」
双拳碰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
冲击波炸开！
这一次，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了。
整层楼的地板从中央开始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然后彻底崩塌！
两人随着碎石一起向下坠落！
但坠落过程中，他们还在互殴！
金并一拳砸中金弥的腹部，金弥一口血喷在他脸上。
金弥一记肘击砸中金并的太阳穴，金并眼前一黑，耳朵里全是嗡鸣。
两人撞穿下一层楼的地板，继续向下！
三层！
四层！
五层！
每一次撞击，每一次对轰，都让大厦的颤抖更加剧烈。
外面，人群开始尖叫着逃离。
「大楼要塌了！！」
「快跑！！」
六层。
金弥抓住金并的头，狠狠撞向承重柱！
「轰——！」
混凝土柱子龟裂，金并额头血流如注。
但金并同时一脚踹中金弥的膝盖，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两人分开，掉落在废墟里，隔着十米对视。
都在喘气。
都在流血。
都在笑。
「哈……哈哈哈……」金并抹了把脸上的血，笑声嘶哑，「多久了……多久没这么痛快了……」
「我也……很久没这么认真了呢~」
金弥撑着膝盖站起来，左腿在发抖——刚才那一脚，膝盖骨可能裂了。
金并也想站起来。
但他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右腿的伤口失血太多，肌肉已经失去力量。
胸口的伤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的嗡鸣越来越响。
但他还是用左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
摇摇晃晃，但站着。
「还能……打……」他嘶声说。
金弥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我承认，你是我遇到过……最硬的对手。」
他慢慢走过去，站在金并面前。
「但游戏……该结束了。」
金并盯着他，独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是啊……该结束了。」
他突然咧嘴一笑。
「可惜……棋差一招啊。」
金弥皱眉。
「遗言？」他问。
「遗言？」金并摇头，
「不，我可不会死在这里。地狱厨房需要秩序，也需要我……我可不会就这么死了。」
金弥盯着他，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
金并的表情太平静了，太平静了。
那不是将死之人的表情，那是…